說到這兒,江藍梔沉下心來想了好半天,
嚴仙仙說的這種感覺,她也有所察覺。
江穆的情緒是很不穩定,屬于兩個極端。
上一秒可以溫潤如水,下一秒就可以變得心狠手辣。
從上次在書房見他胳膊上有不明傷口,他就有所懷疑了。
江穆說是夢游癥,但現在看來,好像并不是那么簡單。
這段時間忙著邦孟衡的事,她完全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久而久之,就完全忘了。
今天嚴仙仙提起,她才意識到江穆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仙仙,這件事先別告訴別人,等我出院找個機會好好和我哥聊聊。”
“嗯,知道了。”嚴仙仙并攏雙腿搓了搓膝蓋,還有話沒說完:“梔梔姐,我想問你件事。”
“什么事?”
“那個姓黎的哥哥加我微信了,我看是你把我的微信推給他的。他加我有什么事嗎?”
江藍梔忽然想起了這件事。
“哦對了,上次黎哲奕打電話給我,詢問我身邊有沒有精通計算機編程的朋友,他們軍營要設一個強口令布防。我想著他上次救了我們,你又剛好精通這一塊兒,所以就把你的微信推給了他。”
“哦,好吧。”
“仙仙,黎哲奕來找你了?”江藍梔照顧她情緒:“你要是不想幫忙直接拒絕就行了,你怎么開心怎么來。”
“他是來找我了。”嚴仙仙搔了搔頭,嘀咕:“可是沒有找我幫忙,也沒有提幫忙的事。”
“那他找你干什么?”
嚴仙仙眨了眨眼睛,乖乖回答:“他說要請我吃飯。”
“他想找你幫忙,所以請你吃飯也正常呀,或許他想當面和你聊聊這件事?”江藍梔覺得黎哲奕請她吃飯理所當然:“仙仙,那你答應他了嗎?”
嚴仙仙搖頭,腦后的高馬尾甩了甩:“沒答應,我拒絕了。我還以為他想泡我。”
江藍梔忽然被她逗笑,頭上的手術傷口被牽動得有些疼。
“仙仙,黎哲奕可是個很有家教涵養的正經人,他約你肯定有事,不會冒昧到對你有壞心思的。”
“嗯,我也不知道他的確找我有事。”嚴仙仙很有自知之明,垂了垂眼:“我這么不起眼,除了……除了阿四……又會有誰會喜歡我……”
提到阿四,嚴仙仙的目光瞬間變得暗淡。
江藍梔握住她的手,語重心長。
“仙仙,誰說你不起眼了?你善良可愛,正義勇敢,還是個厲害的黑客,我要是個男人,一定會被你吸引。”
“仙仙,你要自信,把自己看作最璀璨的星辰,不能自我貶低。美麗的外表固然吸引人,但那也只是軀殼下的附屬品。美好的心靈和富足的精神世界才是長久吸引人和你交往下去的紐帶。”
“所以仙仙,你很好,真的很好。總有一天,你一定會遇到下一個‘阿四’,他會穿越一切阻礙來到你身邊,愛你,護你、疼你……”
嚴仙仙眼眶微微濕潤,側著臉趴在躺在病床上的江藍梔身上:“梔梔姐,有你真好……”
江藍梔摸摸她的頭,聲帶愧意:“仙仙,這一路你跟著我吃了不少苦……以后,你要是不嫌棄,你就把我當作你的親姐姐。”
嚴仙仙吸了吸鼻子,不急不徐說著。
“梔梔姐,我早就把你當成了我的親姐姐……在你那時候在園區準備冒險把我送回國的時候、在你為了救我被塞瓦那個豬大腸劃傷臉的時候,我就決定,以后我也要為你赴湯蹈火!”
“梔梔姐,助善之人,會有厚報,這是小時候我爸爸告訴我的。如果當初不是你,也許我現在已經死在了園區……所以,真的謝謝你。還有,這一路跟著你,我一點都不后悔,未來,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嚴仙仙坐直身體,盯著江藍梔,擲地有聲繼續說:“梔梔姐,你的信仰是祁徹哥哥,那以后,我的信仰就是你。”
江藍梔熱淚盈眶,對著嚴仙仙粲然一笑。
笑容如同穿透陰霾的陽光,帶來了一絲溫暖和安寧。
“好。”
……
幾天后,江藍梔出院。
江穆派魏長林來醫院接她。
她本想去看望祁徹,她已經一個星期沒和他見面,每次醫生都以不能探視為由阻攔著她。
但魏長林卻告訴她,祁徹已經出院回了莊園,正在莊園等著她。
江藍梔越發覺得他們的話語中全是漏洞。
一種很強烈的不祥預感縈繞于心。
回莊園的路上,江藍梔一路沉默,魏長林時而從后視鏡中窺探她的神色。
生怕江藍梔問他關于祁徹的任何消息,怕自己說漏了嘴。
好在,她全程沒開口。
回到莊園,江藍梔直接去找江穆。
直奔書房,江穆果然在。
他正坐在書桌旁處理著文件。
“哥。”江藍梔加緊腳步走到書桌前,開門見山:“祁徹呢?魏長林說他已經回了莊園,他在哪兒?”
江穆翻看文件的手微微一頓,直接跳開了這個話題:“梔梔,晚上想吃什么?你剛出院,得好好補補。”
江穆的逃避,讓她內心已經斷定出事。
她雙手撐在桌面,嚴肅著臉再次追問:“哥,你告訴我,祁徹到底在哪兒!”
江穆瞳孔微沉,緩緩抬頭對上了江藍梔有些泛紅的雙眼。
他合上文件,繞過書桌走到了江藍梔面前,躊躇一會兒才輕聲開口。
“梔梔,你聽哥哥慢慢和你說……但是,你要先答應哥哥不要激動好嗎?”
江穆后半句話帶著明顯的轉折,令她心頭一涼。
她強壓住內心掀起的情緒,僵硬地點了點頭:“好……你說……”
江穆喉結上下滑動,憂哀的聲音響起。
“梔梔,祁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