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拜見師父!”
鎏金的大椅上,火云長老慢慢放下手上的書籍:“我罰你去月亮湖,心里可有怨恨?”
許陽拱手:“弟子不敢,弟子知道師父是為弟子好。”
火云長老笑著點頭:“你能想明白這點就好,駐守宗門產業是每個弟子的職責,便是沒有這事,最多一兩月,天權峰也會派你鎮守其他地方。
武道不是閉門造車,多出去走走,經歷殺伐,才能更好磨礪意志。”
將近一個月的事情,他氣已經消了不少,主要是他關注之下,發現許陽兌換了龍虎大金丹的丹方之后,似乎并沒有瞎折騰。
在雜事殿兌換了一枚虎魄赤陽果之后,就沒有了下文,一個月來,每天都是刻苦修煉。
派許陽去月亮湖,也并非是盛怒之下做出的決定,武者要成長為真正的強者,不僅需要天賦和資源,更要經歷血與火的磨練。
便是姜凡這樣身份的人,都會經常深入云嶺山脈磨礪,許陽若是一直呆在紫陽門這種安逸的環境,早晚會跟不上同輩的步伐。
“弟子明白!”許陽再度拱手。
他不太好解釋,火云長老說什么就是什么。
反正最多是月亮湖呆三五個月就能回來,也不是要在那個地方呆一輩子。
“接著!”
火云長老忽然長袖一揮,他身前的案桌上,一把刀對著許陽激射而來。
許陽五指抓出,將刀穩穩抓在手上,烏黑的刀鞘已經包漿,也不知道染過多少血,泛出一種血色的黑。
他不解的看向火云長老。
“此刀名為赤血,乃是為師在洗髓境界之時的佩刀,染血無數,離開宗門,處處是兇險,現在贈與你防身,望你能平安歸來。”火云長老笑道。
許陽五指抓住刀柄,只聽鏘的一聲脆鳴,宛如龍吟,仿佛一道血光從刀鞘里迸射出來,霎時間空氣里密布森寒的煞氣。
赤紅如血的刀身,仿佛一直浸泡在血液里,許陽只覺四周溫度驟降,鼻尖傳來陣陣血腥味。
“嗡嗡……”
刀身顫動,不停發出脆鳴,血色的光芒像是要從刀身蔓延出來。
這赫然是把半靈兵級別的寶刀,氣息之凌厲,似乎比寒淵還要更勝一籌。
“你竟能引起赤血共鳴,看來它很適合你。”火云長老笑道。
許陽沒有虛偽的推脫,急忙拱手:“弟子多謝師父賜刀。”
寒淵終究還是見不得人,哪怕蘇家如今已經四分五裂,可終究是傳承超過百年的家族,誰知道還有沒有隱藏的老怪,或者有什么杰出的弟子在外面修行。
而且殺人滅門這種事情,能不讓人知道,還是不知道的好。
他不是孤身一人,別人奈何不了他,卻是可以找許晴報仇。
有了這赤血,以后他也可以光明正大的使用半靈兵了。
“赤血乃我鍛造的第一把半靈兵,后來又成我的佩兵,我修為臻至天元之后,又重新鍛造過,此刀在半靈兵之中,都稱得上是頂尖,你不可墮了他的威名。”
許陽肅穆道:“弟子謹遵師父教誨。”
對這些老登,他有的是經驗,不管說什么,你只要說是就行。
火云長老滿意點頭,揮手道:“去吧,我已給雜事殿打了招呼,你可以去一次領三個月的十杰榜獎勵。
去到月亮湖,不可懈怠,也不用來找我告別,準備好之后直接動身吧。”
許陽躬身:“多謝師父,弟子告退。”
拜別火云長老,他直接來了雜事殿,領了三百貢獻點和六顆玄元化氣丹,這才回到院子。
貢獻點存了起來,以后用來兌換虎魄赤陽果或者龍須根。
六顆玄元化氣丹,他打算全部帶去月亮湖。
還剩下的八顆龍虎大金丹,他思索之后,打算帶走六顆,剩下的兩顆,留著回來之后用來去兌換煉制龍虎大金丹的靈藥。
而且他估摸著這六顆龍虎大金丹用完,他應該也洗髓大成了。
“找小丫頭告個別,讓她遇到麻煩找高林師兄就離開吧。”
帶上丹藥,背上赤血,所有要帶走的東西都帶上,他下了離火峰。
許陽離開紫陽門了!
沒多久,他因為兌換龍虎大金丹丹方,被火云長老罰去駐守月亮湖的事情便傳遍離火峰。
許多人都沒有什么意外,要是自己的弟子做了這種混賬事,打一頓都是輕的,火云長老說是懲罰,目的卻是讓許陽外出磨礪,根本談不上懲罰,明顯是讓許陽去經歷殺伐,磨練意志,為二次登龍做準備。
“終于離開了!”
鍛兵閣,羅新眼中殺機一下子熾熱起來。
許陽明顯是要和他不死不休,他最怕的便是許陽如同在外門之時一樣,一直不離開紫陽門。
真等許陽洗髓大成,或者天元,他就只能引頸就戮。
這段時間,他一直就在等許陽離開紫陽門的機會,將許陽提前扼殺在搖籃里,十杰第五又能如何。
反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結局,拼一把還有活命的機會,不拼就只能等著將來被殺。
“天才,半途夭折了便不是天才,可惜你不知隱忍,還沒有成長起來便鋒芒畢露。”
羅新悄無聲息的退出了鍛兵閣,回到自己院子準備一番,很快下了離火峰。
他也是洗髓小成修為,沒把握殺得了許陽。
不過沒關系,最近他一直在暗中打聽許陽的情況,知道秋水山莊一役,許陽打斷了云峰的一條手臂,還知道在外門之時,獸王峰的曹錦曾經威脅要殺許陽。
還有李初陽,也和許陽起過沖突。
藥王峰的王建興,當日來賠罪,也被許陽不給面子的趕走,應該也想許陽死。
他一個人沒有把握,可要是聯合四五個洗髓小成的人一起,十杰天才也照樣可殺。
他相信這些人也和他一樣,不會看著許陽成長起來。
“要是能拷問出修煉黃金罡氣的功法,天元不說十拿九穩,洗髓大成絕不是問題。”
恩怨再加上連李初陽都好奇的黃金罡氣功法,他有把握說動這些人。
很快,他在獸王峰找到了曹錦。
“敢問羅兄找在下何事?”曹錦疑惑的看著眼前的人。
他和羅新見過,但卻沒有什么交情。
羅新抿了口茶,傳音道:“曹兄,明人不說暗話,在下和許陽有不死不休的仇,他今天被火云長老罰到月亮湖駐守,如今已離開紫陽門,趕去月亮湖。
在下此來找曹兄,乃是想和曹兄聯手,做了許陽。”
許陽離開紫陽門了?
曹錦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羅兄找錯人了,我與許陽不過是言語爭執,之前已經和解,你剛剛說的話,我就當沒有聽到。”
什么當做沒有聽到!
羅新一聽這話,就知道曹錦還想殺許陽,當即傳音道:“曹兄太過天真了,試問一個曾經威脅要殺你的人,你真的會和他和解嗎?等你成了天元強者,他還是螻蟻一只,你會不順手將他碾死嗎?”
曹錦臉色微變。
以己度人,若他是許陽,有實力之后絕不會放過曾經威脅過要殺自己的人。
何況他當初去找許陽麻煩,也不是亂咬人,而是有很大把握是許陽殺了他的侄子曹榮,只是他也沒有想到,許陽最后會成為十杰第五的天才。
“曹兄不要猶豫,這是我們唯一活命的機會,不冒險一次,將來必死無疑,這個時間絕對不超五年,而且……你就不對修煉黃金罡氣的功法動心嗎?”
他將黃金罡氣幾個字拖得很長,果然,曹錦的眼中露出一抹貪婪之色。
“月亮湖雖在宗門之外,可那里還有宗門其他高手,僅憑你我,可殺不了十杰第五的天才。
天權峰的云恒,也是洗髓小成,許陽僅是一拳就震斷了他的手臂。”
曹錦終于松口,羅新的話,還是說動了他。
羅新笑道:“云恒不過剛剛突破洗髓小成,我不敢說能一拳震斷他的手臂,但自信殺他不用十招。
只是你我,確實不能在月亮湖殺了許陽,可要是加上云恒、藥王峰的王建興呢?想許陽死的人,可不止你我。
到時候拷問出修煉黃金罡氣的功法來,你我將來說不定有望天元。”
天元!
聽到這兩個字,曹錦眼中貪婪之色更重,天元強者擁有的不僅是強橫的武力,還有遠比洗髓武者更悠久的壽命。
許陽、李初陽、姜凡、杜川這些人為什么會是年輕一代的翹楚,因為他們都修有上乘的異色罡氣功法。
李初陽的三陰銀闕玄罡真訣,姜凡的九轉凝血戰罡,許陽的黃金罡氣,杜川修煉的,也是杜家祖傳的異色罡氣功法,還有燕歸云這些人,也是修有異色罡氣。
只有他們,一直修的都是普通的赤色罡氣功法,根本不算專門修煉罡氣的功法,洗髓效果和上乘的異色罡氣功法根本沒法比。
眼中閃過一抹瘋狂之色,曹錦咬牙道:“干了,我知道藥王峰有個叫柳青的人和許陽也有恩怨,他天賦不差,去年就開始磨洗髓大成瓶頸。
我去藥王峰聯絡他和王建興,羅兄你去天權峰聯系云恒。”
羅新點頭:“我還打算聯絡李初陽,他應該對許陽也感興趣。”
曹錦急忙阻止道:“李初陽還在關禁閉,未必能見著,而且這人太過霸道,真拷問出修煉黃金罡氣的功法來,我們未必有機會修煉,說不定要被反過來滅口。
只要柳青肯出手,我們五個洗髓小成,足以殺許陽,別牽扯李初陽。”
李初陽背景太大,和這種人聯手就是與虎謀皮,事成之后,為了抹除痕跡,說不定要殺他們滅口。
羅新一愣,這才想起李初陽因為在天風谷和姜凡交手,被掌門罰關禁閉三月,如今還在關著。
而且曹錦的話也有道理,實力夠殺許陽就行,沒必要招惹李初陽這個霸道的家伙。
“我們分頭行動吧。”
兩人很快一起下了獸王峰,然后各自分開。
……
一連趕了三天路,一個形似月亮的湖泊出現在許陽的視線之中,只見幾邊山巒起伏,樹高林生,瘴氣四起。
這里乃云嶺山脈深處,氣候比紫陽門所在還溫和,哪怕已經是入秋的時節,這里也還是綠樹成蔭。
湖泊不遠處的山腳下,是一片石頭和木頭搭建而成的房屋,有腰挎長刀的外門弟子站崗巡邏。
這里乃是離火峰門下的一處礦場,盛產鐵礦。
當然,紫陽門在此建立礦場,主要挖的并不是鐵礦,而是偶爾會出現的玄鐵粗礦,有些時候,據說還能挖出靈鐵靈金來。
靈鐵和玄鐵礦才是紫陽門要的,其他的鐵礦,都是直接賣掉。
許陽來此,鎮守的便是這處礦場,而不是這月亮湖。
礦場入口,站崗的幾個外門弟子看到許陽,急忙拱手道:“見過許陽師兄。”
他們都在外門大比上見過許陽的風采,自然認得許陽。
“見過幾位師弟!”許陽客氣拱手。
他的性格不會擺架子,而且以后大家要一起在此做事,擺架子只會給自己添麻煩。
“許師兄,我帶你去找關渡師兄吧。”
有一人主動上前來,領著許陽進了礦場。
很快,許陽在礦場最中心的房屋之中,見到了他的五師兄關渡,一個皮膚有些黝黑,滿臉胡須的大漢。
他光著膀子,手握鍛兵錘,正在院子里鍛造兵器,旁邊一個爐子燒得通紅。
許陽眼睛一亮,還以為來到這里,暫時不能修煉鍛兵技藝,沒想到爐火鍛臺這些東西都已經有現成的。
“許師弟稍等,我這刀就快好了!”
關渡并未因為許陽出現就放下手里的事情,還在砰砰敲打。
“關師兄先忙。”
許陽目光掃去,見關渡用的只是普通材料,一把已經初具輪廓的刀漸漸成型。
約莫等了一刻鐘,關渡終于完事,丟下手里的鍛兵錘,笑道:“不愧是十杰天才,許師弟果然一表人才。”
許陽笑道:“關師兄過獎。”
關渡點頭,對帶許陽來此的弟子道:“我許師弟來了,你去請陳庸管事過來,我們好近些任務交接。”
此人名為周江,剛才來的路上許陽已經問過名字。
周江聞言,點頭轉身離去。
“許師弟稍等,我去換身衣服,再帶你認認這里。”
關渡說完,快步走進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