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春長老坐下的同時,順手接過孫劍遞來的拜師帖,只覺得厚厚的,疑惑道:“怎會有這么多拜師帖?”
孫劍笑道:“想來是師父煉丹技藝高深,想拜你為師的人多,峰主和其他幾個長老那里,拜師帖還沒有您的一半多?!?/p>
“少拍馬屁?!?/p>
長春長老略微一思索,很快便明白為何今年他的拜師帖會這么多:“峰主只收一個弟子,一般人不敢投拜師帖,離陽那老兔子,名聲都臭了,男弟子對他是如避蛇蝎。
赤松閉關,丹陽是世家派,所以大家只能選擇我?!?/p>
說話間,他打開了第一張拜師帖。
“弟子趙春和,二十一歲,自小學習丹道,如今已經學會煉制氣血散,熬制淬體湯……”
自小學習丹道,二十一歲還只會煉制氣血散,熬制淬體湯,這種丟人的事情也好意思當做資本炫耀?
長春長老當即給這人打上廢物的標簽,將他的拜師帖丟到一邊。
在他看來,這種人比那些從來沒有接觸過丹道的人還不如,沒有接觸過丹道的人還能賭一賭天賦。
這種二十一歲了還只會熬制淬體湯的人,鐵廢物無疑。
“這拜師帖你看過了吧,可有苗子?”長春長老道。
“有!”
孫劍上前,抽出幾張拜師帖:“這個叫江遠的,已經可以穩定煉制聚氣丹,丹道算是入門了。
這個叫韓楓的,乃是此屆十英第四,三年外門期滿便洗髓,奪得今年外門大比第一。
他被丁家招攬,和丁家的丹師學了一年的丹道,如今聚氣丹的成功率已經達到將近八成,煉丹天賦不差。
這個叫張敬的,他父親就是一名丹師,如今聚氣丹的煉制,已經達到每爐成丹四顆。”
長春長老聽著,對這幾人都很滿意。
特別是那個韓楓,武道天賦不俗,沒想到煉丹天賦也不錯,只學了一年,聚氣丹的成功率竟然就達到了八成。
只要稍加調教,就是一名真正的丹師,天賦比另外兩人都好。
“這個許陽為什么不是苗子?”
長春長老忽然道:“三年期滿就能洗髓,武道天賦不錯,又學習過藥理,培養一番,或許能有所成就?!?/p>
孫劍急忙道:“師父您有所不知,這許陽乃是農戶出身,又沒有如同韓楓一般被大家族招攬。
他所謂的學習過藥理,不過是在萬寶閣拍了一些丹方自己琢磨。”
長春長老聞言,眉頭微皺。
他雖不是丹陽那種世家派的老頑固,不歧視弟子出身,可也知道一個農戶出身的人,幾乎不可能成為丹師。
藥王峰對丹師練手所用的藥材,價格有些優惠,可大頭還是要弟子自己花錢,并不是宗門免費提供。
所以沒有背景的人,連買藥材練手的錢都沒有,又如何成為丹師?
“這等天賦,一心練武,反而可能成就更高,煉丹卻是本末倒置?!?/p>
本就不多的錢再分出來煉丹,只會耽擱修為進度。
煉丹不只燒錢,還費時間。
采藥、培植靈藥,這些都很費時間,沒有勢力在后面供養,想有成就幾乎不可能。
幾乎沒有猶豫,他將許陽的拜師帖丟到一邊。
不是看不上許陽的天賦,而是覺得他不應該分心來學習煉丹。
將所有的拜師帖都看了一遍,他又篩選出一個人來,和之前孫劍介紹的四人合在一起,決定收這四人為徒。
……
時間緩緩而過,三天很快到來。
一早,所有投遞了拜師帖的人齊聚四峰腳下,大多數的人,都是一臉忐忑的樣子,唯有小部分人胸有成竹。
很快,獸王峰上率先有弟子下來,拿著一本冊子開始喊名字:“陳宇!”
第一個喊的便是十英第九的陳宇。
陳宇滿臉笑容的從人群中跑出,走到這內門弟子身后。
他一連喊了十幾個,其中包括張雍,但直到結束,也沒有喊孫濤的名字。
“許師弟,我真這么差嗎?”孫濤失魂落魄,語氣滿是不甘。
哪怕他有去獸王峰拼命的膽魄,人家也不要他。
就算他去其他峰投拜師帖,結果也不會改變,就算等幾年也是一樣的結果。
除非他洗髓,或者花錢去疏通關系,否則不可能拜入內門。
他的武道路,幾乎可以說是一眼看到頭了。
二十二三歲,原本正是充滿希望的年紀,卻是遭受當頭一棒。
“孫師兄,事在人為,你還年輕,還有機會?!痹S陽只得如此安慰。
如果沒有意外機緣,孫濤此生武道算是就這樣了,憑他天賦,想靠自己洗髓幾乎不可能。
獸王峰拒絕他,并不是毫無根據。
武道到了這種境界,已經不能單純的看資源,天賦也要有才行。
絕望的不只是孫濤,還有好多向獸王峰投了拜師帖,卻沒有被念到名字的人。
那個獸王峰的弟子點名結束,并未離去,在原地等了起來。
他還要等其他幾峰的人出現,等拜師失敗的人向獸王峰投拜師帖。
又過一會,天權峰的弟子出現開始點名。
杜川、謝展以及秦澤,都順利拜入天權峰。
“秦澤憑什么能拜入天權峰?”
秦澤外門大比的成績只是前三十,沒有打進前二十,見他竟然順利拜入天權峰,好多人立馬就不干了。
“秦澤在清原縣的武科會試上,成績是第三名。”孫濤輕聲道。
他現在的實力,并不比秦澤弱多少。
可秦澤因為武科會試第三的成績,能直接拜入天權峰,他卻連獸王峰都進不去。
很快,孫劍出現,開始點名。
李初陽、韓楓都順利拜入藥王峰。
許陽和熊坤這兩個十英榜的天才,都沒有被點到名字,眾人都是詫異的看向兩人。
藥王峰的條件還真是嚴苛,外門大比前三的兩人,竟然都落選了,反而是一些沒什么名氣的人被藥王峰的長老看中。
許陽雖然也有些不甘,但心里還算平靜,大不了以后多花一些代價去尋丹方,他并不是一定要拜個丹師做師父,才能學會煉丹。
“許兄,你若是真想學習煉丹,在離火峰也是有機會的,并不是只有藥王峰才有丹師?!苯查_口道。
許陽疑惑:“離火峰如何學到煉丹之法?”
姜凡笑道:“紫陽門四峰的傳承,并不是只有四峰的弟子才能學,區別只是有師父指點,和自己琢磨罷了。
不管是鍛兵之術,還是煉丹之道,都收錄在紫陽門的傳承塔里,只要為宗門做出貢獻,都可以去傳承塔學你想學的東西?!?/p>
聽到這話,許陽徹底平靜。
他要的只是丹方而已,這樣反而對他更好,可以鍛兵之法和煉丹之法都學。
離火峰的內門弟子也出現了,姜凡和陸仁都入選,還有其他的三四個人,也都被點到名字。
當然,除了姜凡,其他的人都要做考核任務才能真正拜入離火峰。
許陽大步上前,將新寫的拜師帖交給這個離火峰的弟子,和他一樣沒有拜入藥王峰的熊坤,也是選擇將第二張拜師帖投遞到離火峰。
“三天后,來此等消息。”
這離火峰的弟子說完,帶著姜凡、陸仁等人上了離火峰。
許陽等人也散去!
一個時辰后,那些進入四峰的人全都黑著臉回來,臉上再無半點喜悅之色。
他們之前搞錯了一件事情,有師父愿意收他們,并不意味著他們已經是四峰的弟子,還要完成考核任務才行。
“張師弟,你的考核任務是什么?”
見張雍黑著臉回來,孫濤心里升起不妙的感覺,之前的失落也全都消失。
張雍都尚且如此,便是有師父愿意收他,他只怕也完成不了考核任務。
“抓一頭幻影豹幼崽。”張雍悶聲道。
這是兩年前李墻到死也沒有完成的任務,如今又落到了他的頭上,這個任務有多難,他可以說是一清二楚,運氣實力缺少一樣,都不可能完成。
兩年前他們跟著李墻在山里跑了一個多月,幻影豹的毛都沒有見到一根就差點全軍覆沒。
孫濤倒吸一口涼氣:“怎么又是抓幻影豹幼崽,其他人的任務呢?”
他同樣也是知道這個任務的困難。
張雍咬牙道:“除了十英的陳宇,其他人的任務也是抓捕幻影豹幼崽,我算是看出來了,他們根本不想讓我們拜入內門?!?/p>
他真的氣冷抖,陳宇天賦好,考核任務就簡單一些。
他們這些不是十英天才的人,任務都是九死一生的任務,裝都不裝一下。
“別灰心,你我加上張宏,說不定能完成?!睂O濤道。
他們早已說好要一起做考核任務,雖然他沒有被選上,還是打算幫張雍。
“幻影豹,我記得一窩少說有兩三個幼崽,你何不去找另外的人聯手?!痹S陽提醒道。
那時候李墻之所以要來坑他們,那是因為李墻名聲壞了,沒人相信他,他才跑來坑張雍幾人。
張雍眼前一亮:“有道理,我這就去。”
說完,急匆匆的離去。
“張師弟,等等我?!?/p>
孫濤追了上去,盟友可不能隨便找,不靠譜的寧愿不要。
午飯的時候,許陽來到飯堂,發現早上那些被點名的人,臉色全都不好看,包括陸仁和謝展這兩個已經洗髓的人。
還有陳宇!
張雍覺得他的任務簡單,但陳宇也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許陽暗自慶幸自己奪得了大比第三,因為他聽了一會,這些任務五花八門,有危險的,也有不危險,但很難完成的。
比如有個弟子的任務,是斬殺一個江洋大盜,但是這個江洋大盜,已經有一年多沒有犯案了,根本無從下手。
“幫我一個忙,如何?”陸仁走了過來,艱難擠出一個笑容。
他的任務很難,哪怕他已經洗髓,也沒有把握獨自完成,只得求助許陽。
事實上他名聲臭了,但是因為洗髓,內門又不得不收他,所以給了給個很難完成的任務。
許陽也洗髓,他若是堅持要拜入藥王峰,按照門規,藥王峰的長老可以不收他做弟子,但是也可以進入藥王峰獲得煉丹傳承。
但是姜凡的一番話,讓他不再執著拜入藥王峰,離火峰或許是更好的選擇。
“認識你快五年了,還是第一次見到你笑著和我說話?!痹S陽露出一抹笑容。
這并不是假話。
兩人初初認識,羅德虎那個攪屎棍就跳出來挑撥,所以認識將近五年,陸仁還真是第一次笑著和他說話。
陸仁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露出不自然之色,道:“我不會讓你白出手,會給你報酬。”
向許陽低頭,求助,令他倍感恥辱。
但除了許陽,他找不到求助對象,其他人和他都不熟,也不會幫他。
“我對錢不感興趣!”許陽搖頭。
陸仁都要求助,讓他幫忙出手,任務絕對很難,他不會去冒這種險。
兩人別說沒有交情,就算有,他也會仔細斟酌,報酬什么的,他更是半點興趣都沒有。
他要是想賺錢,不會一直窩在紫陽門。
“我可以給你功法,還有貢獻點這些,你想要什么都可以。”陸仁還以為許陽是要其他的東西。
許陽笑道:“你覺得我會為了這些東西冒險拼命?”
此話一出,陸仁的臉頓時垮下來,笑容消失。
這才想起許陽在紫陽門三年,一次云嶺山脈都沒有去過,只做哪些沒有危險的任務,想讓許陽去幫他拼命,基本上不可能。
“張雍,孫師兄……”他只得將目光轉向張雍和孫濤。
“別看我,我也有任務,我的任務比你的還難?!睆堄豪浜叩馈?/p>
見陸仁也倒霉,他心情總算是舒暢了一些。
“我答應了幫張雍?!睂O濤道。
陸仁只得黑著臉離去。
……
離火峰!
燒紅的爐火旁,離火峰四大長老之一的鐵浮長老光著膀子,一身肌肉虬結,宛如鐵汁澆鑄。
他的手上握著一柄比人頭還大的巨錘,正奮力揮舞,每一次巨錘落下,都伴隨震耳欲聾的悶響,一把刀坯漸漸成型。
“砰!”
忽然,刀坯炸開,成了一塊黢黑的廢料。
“又失敗了,我這附靈術何時才能圓滿?!?/p>
鐵浮郁悶放下大錘,拿起一旁的帕子擦拭身上的汗水。
“師父,第二次的拜師帖送來了。”
左牧走了過來,恭敬將手上的拜師帖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