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師兄,你們回來了,此行收獲如何?”許陽快步走了過去。
孫濤回頭看向許陽,臉上出現一抹哀傷之色,道:“江平師兄身殞了。”
許陽看到他和張雍的狀態,又沒有看到江平身影,早有預感,道:“發生了什么事?”
他已經感應到孫濤和張雍氣機紊亂,受了重傷。
兩個罡氣大成的武者都受了重傷,江平一個罡氣小成的半殘之人,必然是兇多吉少。
他心里并沒有什么感觸,他和江平的關系,也就是因為孫濤在中間才得以改善。
江平和孫濤還沒有走近之時,他和江平之間基本上是不說話的。
張雍道:“我們在山里遭遇了另外一伙尋寶人,對方見我們收獲不小,便想搶奪打了起來,江平師兄身殞,我與孫師兄聯手帶著張宏殺了出來,逃得一命。”
這便是云嶺山脈里的殘酷,危險不僅來自異獸,還有人。
那種地方,可以說比青陽城還亂,只要遇到人,管你是誰直接劫殺。
孫濤滿臉殺機:“我已經記住了那幾個畜生的樣子,待我洗髓,定要將他們找出來殺了給江師兄報仇。”
張雍一嘆:“洗髓何其之難。”
以前他還雄心勃勃,認為自己早晚也是洗髓武者。
可如今,就連陸仁都卡在罡氣圓滿七八個月,沒能洗髓,誰敢說自己能百分之百洗髓。
許陽發現,孫濤和張雍身上都發出一種挫敗感,沒有以往那般勇往直前,以前他們每次回來,都稱贊云嶺山脈遍地是寶,許陽應該也去闖一闖。
又聊了幾句,兩人離去療傷,許陽也回到自己房間修煉。
一連過了幾天,孫濤和張雍的狀態才恢復一些,臉上開始出現笑容,身上重新出現斗志。
兩人都是心智如鐵之輩,雖然遭受打擊,卻也不可能因此一蹶不振。
特別是張雍,他和許陽一般是從泥潭里面爬出來,向武之心無比堅定,江平的事,他們更多的是悲傷和自責,而不是恐懼。
時間流逝,紫陽門在外的弟子開始逐漸回歸,外門人明顯多了起來,有關外門大比的討論一直就沒有停過。
這天傍晚,飯堂一片吵鬧。
忽然,有人看到陸仁紅光滿面,從外門緩步走了進來。
與此同時,伴隨一股強大的威壓,他身上似乎有一種無法掌握的力量肆意蔓延,驚得靠近他的人一陣駭然,不停后退。
“陸仁,你……你洗髓了?”有人見這景象,大著膽子問了起來。
陸仁神采飛揚,下巴微微抬起,嘴角挑起一抹笑容:“不錯。”
轟!
此話一出,猶如平地響起一聲驚雷,直令所有人聽到的人心頭發顫。
陸仁在沒有家族支持的情況下,竟憑一己之力洗髓了,他這天賦,只怕真的才是十英第六。
謝展若是沒有大家族支持,能在這個時候洗髓嗎?只怕是未必。
“厲害!”
“恭喜陸兄武道登堂入室。”
“陸兄,來我這里一坐,今天的飯錢算我的。”
“哈哈……陸洗髓,我紫陽門又增一內門弟子。”
“陸兄也洗髓,今年的外門大比精彩了。”
……
霎時間,不管是之前如何看不起陸仁的人,都不吝嗇的拍馬屁,有人甚至起身相邀,讓陸仁過去一敘。
陸仁臉上的笑意更濃,他早就知道只要自己洗髓,這些原本看不上他的人,將會如同狗一般在他面前點頭哈腰。
他沒在意這些人,目光在飯堂之中掃視,最終落在一張桌子上,隨即大步走了過去坐下。
“你來向我們炫耀嗎?”張雍神色不善的看向陸仁。
眼底閃過一絲隱晦的忌憚,那洗髓修為散發的威壓,令他心頭如同壓著一塊巨石。
相識三年多,他第一次在陸仁的身上感受到這般難以承受的壓力。
陸仁搖頭:“你們還沒資格讓我特意來炫耀,我聽說江平師兄被人殺了,他曾對我有知遇之恩,告訴我是誰做的,我去取他的頭來祭奠江平師兄。”
張雍臉上露出狐疑之色:“你會這么好心?”
陸仁眸光一冷,強橫的威壓壓向張雍:“這與你無關,你告訴我是誰做的即可。”
張雍面色瞬間發白,道:“他們一共有五人,自稱什么玄刀五虎,五人都是罡氣大成修為。”
陸仁點頭,并未起身,繼續道:“當初你們若是愿意跟著我,不會有今天的事情,如今可有后悔?”
張雍呼吸一滯,發出一聲冷哼:“我們不想被人出賣兩次。”
陸仁眼中厲芒一閃,張雍當真是油鹽不進。
他不再理會張雍,目光掃向許陽,道:“你當初與我一般驚艷,甚至猶有過之,如今我已洗髓,你呢?”
你才洗髓,許陽早十八年都洗髓了。
孫濤差點忍不住將這話吼出來,看看陸仁會是什么反應,但是他忍住了。
許陽身體坐正,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你就這么篤定我落后你了?”
張雍瞳孔猛然一縮,許陽洗髓了?
陸仁神色微變,想起了初初練武之時許陽帶來的恐懼,他每每突破,最恐懼的便是許陽也緊跟著突破的事情。
擁有更多的資源,卻是永遠甩不開許陽,每次都顯得他很廢物。
但他很快鎮定:“你就在這里裝,馬上就外門大比了,一切無所遁形,我會奪得前三,拜入內門,你若還是如此不思進取,永遠也追不上我。”
親身經歷洗髓的艱難,他不信許陽丙下根骨,能這么快洗髓,許陽不過是強撐而已。
“別這么恐懼,我嚇唬你的!”許陽笑道。
陸仁呼吸一滯,這混蛋竟然是在這里胡扯。
“你們若是想通了,可以隨時來找我,那份情誼我一直記得。”陸仁丟下一句話,起身離去。
“他說的話,有幾分可信度?”孫濤道。
他猶豫了,江平的事情,能發生一次就會有第二次,許陽不愿進入云嶺山脈,有個洗髓高手一起,安全性必然大增。
最主要的是,陸仁既然打算給江平報仇,或許他們以前錯怪了陸仁。
畢竟如陸仁所說,他只是顧家給顧浩明培養的隨從,在銳風堂未必有話語權。
張雍沉默一會,開口道:“我也不知道!”
他也是有些動搖了,看陸仁的樣子,應該是真的打算給江平報仇,還江平當初的知遇之恩。
所以,陸仁不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孫濤見張雍這里沒有答案,轉頭看向許陽,道:“許師弟認為呢?”
許陽正埋頭干飯,聞言抬起頭來:“不過是重新立人設罷了,大家都知道他忘恩負義,不敢親近他。
若是能宰了殺死江平師兄的人,他陸仁立馬就會變成知恩圖報之人,名聲一下子就會扭轉。”
張雍氣得渾身發抖:“好個畜生,江平師兄的死,竟然都要利用,用來恢復名聲。”
孫濤一陣后怕:“我差點就著了他的道。”
……
外門因為陸仁突破,變得更加熱鬧。
原本毫無懸念的前三,變得有爭議起來,有人覺得陸仁去年能擊敗謝展,今年也可以。
也有人覺得陸仁晚謝展突破一個月,只怕打不過陸仁。
爭吵的主要是老弟子,新一屆的登龍弟子,對老弟子了解不多,他們主要好奇的是他們這一屆的十英天才,有幾個敢報名參加這一次外門大比。
“喬兄,你會參加大比嗎?”馬庸好奇的看向喬永。
這位十英第一已經罡氣小成,也算是有資格參加外門大比了。
奪得名次不太可能,但是殺進前四十、五十,還是有可能的,上一屆的老弟子,罡氣大成者也不過三四十人。
喬永目光隱晦的從許陽房間掃過,心中戰意升騰,鼻孔微微抬起,用斬釘截鐵的語氣道:“當然!我不會像某些人懼戰。”
這種揚名立萬的機會,他怎能錯過!
孔宇沒能活到參加外門大比,可他活到了現在,他要向所有人證明,他不是天賦可以媲美孔宇,而是超過孔宇。
甚至想和許陽碰碰,許陽在他才練氣成罡之時,以氣機壓他,如今他罡氣小成,兩門武技大成,自信對上罡氣大成的武者,也可一戰。
他要一鳴驚人!
若是能擊敗上一屆的十英尾巴,他必將聲名大噪,引來青陽城大家族的關注。
馬庸幾人聞言,立即拱手道:“我等預祝喬兄旗開得勝,一鳴驚人。”
時間流逝,每日都有氣息強悍的老弟子從云嶺山脈回歸,讓新弟子都老實了不少。
對誰將會奪得前三的話題,爭吵越來越激烈,有幾次甚至差點動手。
不過不管怎么爭吵,無外乎是陸仁、熊坤、韓楓奪得前三,或者是謝展、熊坤、韓楓奪得前三。
與許陽、陳宇以及蘇哲沒有關系。
“這一屆,當真是龍爭虎斗,若不是原十英第六、第七的聞浩和方羽死了,只怕今年的大比會更為激烈。”
張雍只覺得心馳神往,戰意升騰。
要知道現在爭議最大的陸仁和謝展,最初在十英榜上的排名,都在聞浩和方羽的后面。
若是這兩人還活著,今年的外門大比,足足有六個洗髓武者爭鋒。
還有一個孔宇,加上他,他們這一屆的十英天才已經死了三個,三個的排名,都在陸仁幾人的前面。
要是三個都在,無法想象這一次的外門大比會多精彩。
他也想和這些天才爭鋒,只可惜天賦差了不少,想當初,他也是能和陸仁較勁的潛力人物,如今就連許陽,都被陸仁拉開很大距離了。
“激烈個屁,這些人就算不死,前三也只會是許師弟、熊坤以及韓楓。”孫濤心里暗道。
許陽洗髓的時候,連李初陽、杜川這些人都還在罡氣圓滿境界打磨,許陽若是參加大比,毫無疑問會奪得一個名額。
只是現在他也不確定許陽是否會參加大比,暴露實力,只得將這些話憋在心里,和張雍說著一些違心的話。
“他若是參加大比,什么陸仁、謝展根本沒有機會,他才是真正的十英第四!”
和孫濤一樣憋得很辛苦的還有一個人——沈良!
他知道許陽早已洗髓,在韓楓和熊坤還沒有洗髓之時,許陽就以洗髓境界的實力,宰了郭懷、安平等人。
不過許陽隱藏太深,他也不敢隨意透露,只是聽到別人議論誰誰更厲害之時,他就忍不住笑這些人傻子,十英榜真正最恐怖的人,根本就不是這些整天到處出風頭的人。
……
八月初九,任務殿暫停了任務接取。
任務殿外,人頭攢動,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一年一度的外門大比,今日開始報名!
若是能在大比之中嶄露頭角,三年期滿之時,拜入內門便將順理成章,還可獲得青陽城大家族關注,從而得到支持,或者嫁出嫡女拉攏。
特別是對即將三年期滿的外門弟子來說,這是他們的最后一戰,若不能在今年的大比獲得好的名次,到了明年,即便能取得好名次也沒什么用。
內門那想峰主、長老,目光只會在新弟子身上。
正在排隊的弟子們,目光四處掃視,提前甄別對手,有那些人是在大比上需要注意的。
“韓楓來了!”忽然有人喊了起來。
“還有熊坤!”
一眾排隊的弟子回頭看去,只見韓楓和熊坤聯袂而來,兩人有說有笑,完全不在意周圍驚訝的目光,仿佛這種目光,他們早已習以為常。
“陸仁來了!”忽然又有人喊了起來。
陸仁神采飛揚,大步走來,隨意找了個隊伍站定。
“你難道今年也不敢報名嗎,真如同蘇哲說的一般,是擔心上到擂臺就會被打出原形。”
他目光掃視,并沒有看到許陽,不由暗自失望。
許陽是他的心魔,他需要在所有人的面前擊敗許陽,洗刷武科會試輸給許陽的恥辱。
“謝展來了!”
“陳宇也來了!”
“快看,哪是十英第九的蘇哲,今年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看到他和許陽交手。”
“許陽只怕不敢參加大比啊。”
“那是新弟子的十英第一喬永,沒想到他今年就敢參加外門大比,不知道實力如何。”
“十英第一,自然不差,說不定能殺進前三十。”
……
隨著一個個天才趕來,登記這里可謂是熱鬧無比。
“許師弟,今年的外門大比開始報名了,我和張雍師弟都打算去報名,你要一起嗎?”張雍敲開了許陽的房門。
“要的,師兄你們等我一會。”許陽的聲音從屋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