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風掌從朱陽手上使出來,確實比楊俊使的更有氣勢,也更加霸道。
加上聚氣大成高手雄渾的真氣,這驚風掌當真是有了幾分“驚風”的氣象在里面。
許陽也在動。
他的身體驟然化作一道黑線沖出,直直迎向朱陽。
相比起之前的何東,這一次他認真了幾分。
背脊大龍猶如復蘇般蠕動起來,勁力灌注在臂膀之上,只見他手臂一收一彈,便如同一道閃電撕裂空氣轟了出去。
“砰!”
雙掌交集,勁氣四射,兩人腳下的擂臺都跟著震動了一下,傳出驚人的悶響。
若非兩人身上都有真氣護體,這一下兩人身上的衣服都會被可怕的勁氣撕裂。
“好雄渾的掌力。”
朱陽渾身一震,只覺得一掌仿佛拍在鐵板上,一只手掌當即失去知覺,好多經脈出現裂痕。
再看許陽,似乎也是和自己一樣的反應,兩人對轟的第一招竟是拼得不相上下,誰也沒退。
朱陽心頭一沉,此戰不好打。
“不過我還有摧心掌這種殺招,他卻只有撼山熊拳,贏面在我。”
許陽面色沉穩,第二招接踵轟出,拳如鐵錘,直取朱陽膻中穴。
“死!”
只見朱陽竟是不管不顧他的這一拳,嘴角挑起一抹冷笑,一掌拍擊他的心口處。
一股奇異的真氣蟄伏于朱陽的掌間,讓許陽有種汗毛倒豎的不妙之感。
“福威鏢局的摧心掌。”
這是張宏那種以傷換命的打法,朱陽仗著摧心掌這種殺招,欲要以身體硬抗自己一拳,然后以摧心掌震碎自己心臟。
他有把握一拳轟殺朱陽,但不知道自己這金剛真氣淬煉出來的體魄能不能扛住摧心掌,不能賭。
而且這樣會暴露真正實力,也沒必要和朱陽互拼。
拳頭收回,同時另外一只手拍出,與朱陽的摧心掌碰在一起。
“砰!”
雙掌碰撞,這一次的聲音沒有上次那么大,有些低沉,也沒有四射的勁氣。
許陽只覺得一股奇異的真氣震動他的手心,令他指骨發出一陣震顫,微微發疼。
“和風雷勁確實有些異曲同工之處,但沒有風雷勁玄妙,也沒有風雷勁霸道。”
他感覺就算心口被打中,這摧心掌大概也重創不了他。
再看朱陽,第二次對掌之后,臉上出現一閃即逝的痛苦表情,手掌被他給轟了回去,劇烈顫抖。
“他發出摧心掌之時,力道大減,若是被橫擊,他會遭到反噬。”
許陽一下子就分析出摧心掌的弱點來,當即對摧心掌的忌憚又減弱了許多。
他得勢不饒人,身體猛沖上前,一拳接一拳的轟出,招招都用上爆熊勁。
朱陽怡然不懼,沉穩應對,見招拆招,有機會便反擊。
“勢均力敵,不好分出勝負啊。”楊林道。
“朱陽的摧心掌怎么沒有用。”陸仁疑惑。
顧芳道:“許陽一直猛攻,不給朱陽使出摧心掌的機會,不過他這種打法持久不了,早晚會被朱陽找出破綻。”
眨眼間,兩人已經對轟二十余招,朱陽漸漸察覺不對勁。
他雙手在多次碰撞之中已經快要失去知覺,內里經脈不知道多少地方出現裂痕。
再看許陽,還是一副神色平靜的樣子。
“差不多了!”許陽心道。
對轟二十多招,樣子已經做足,這時候忽然發難就沒有那么突兀。
再繼續裝下去,朱陽必然發現不對勁,說不定會開口認輸。
在朱陽又是一掌拍來之時,他忽然化掌為爪,五指猶如鋼釬扣住朱陽手腕。
在朱陽還想如同以往一般運勁震開之時,強橫的力量驟然爆發,五指猶如擰麻花般用力一擰,正是分筋錯骨的手法。
“咔嚓!”
只聽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朱陽這早已不堪重負的手腕生生被擰斷開來,白骨刺出皮肉,猙獰無比。
許陽眸中精芒閃爍,又用力一扯,只聽“撕拉”一聲,竟是將朱陽的斷手活生生給撕了下來,血液飛濺。
“朱師兄!”
“不好!”
……
擂臺下,孔宇幾個烈風堂的弟子勃然色變。
“啊……”
斷臂之痛令朱陽眼前發黑,身體搖搖欲墜。
與此同時,許陽已經如同一道幽靈靠近過來,手掌撕裂空氣橫擊他的咽喉。
“咔嚓!”
咽喉碎裂的聲音響起,朱陽的慘叫聲戛然而止,唯有鮮血從他的嘴里吐出,卻是再也沒有發出半點聲音來。
他滿臉恐懼,張開嘴想要認輸,但卻發不出聲音,只得急切的往擂臺外跑。
“許陽你敢!”
“住手!”
“我們認輸!”
……
孔宇、紀錦程等烈風堂的人大吼。
知道許陽擊碎朱陽的咽喉是為了防止開口認輸,更是為了殺人,一個個目眥欲裂。
許陽充耳不聞,朱陽多次挑釁,要殺他,他早動殺機了,怎會放棄擊殺機會。
而且結仇了,殺了才能一勞永逸,活著反而會有麻煩。
他一步追上朱陽,拳頭如同大槍扎出,撕裂空氣轟在太陽穴上。
咔嚓一聲,伴隨血光迸濺,朱陽腦袋爬滿大量裂痕,翻著白眼倒地。
許陽擔心不死,一腳將其脖子踩斷,這才停下動作。
“好狠,這是完全不給活路!”
“威遠堂什么時候出現這么一個狠角色了。”
見許陽的狠辣,好多人只覺得背脊發寒。
高臺上,紀云倏然站起,目光銳利如刀,隔空注視許陽。
死的竟然會是他的弟子朱陽。
這廢物連一個泥腿子都殺不了,讓自己在林成面前丟了人。
“很好,你教的這弟子不錯!”他咬牙說出這句話來。
林成面無表情:“我都說了,不會讓你失望,你卻不信。”
“好小子,我他媽的竟然會覺得你膽小如鼠。”他心里暗道。
他也是大感意外,發現自己一直以來都錯了。
許陽根本不是膽小如鼠,而是一條隱藏起來的毒蛇,不咬人則已,一咬就是要人命。
這般狠辣的痛下殺手,像是已經殺了不少人。
“你……”
“朱師兄。”
孔宇幾人悲吼,眼睛死死的盯著許陽。
許陽站在擂臺上,目光與幾人對視。
若不是朱陽、江義一再挑釁,要殺他,他今日根本不會出這種風頭,也不會殺朱陽,至少不會在這種萬眾矚目的場合殺人。
“丙十八,晉級!”
監考官喝道,根本不在意死人的事情。
會試到現在,死的已經不是一兩個人。
孔宇沉聲道:“去把朱師兄抬下來,放狠話沒用,遇到了再給朱師兄報仇。”
紀錦程幾人跳上擂臺,看著朱陽扭曲的脖子和開裂的腦袋,眼睛又是一陣噴火,只是這種場合,連狠話都不能說。
就算事后報復也難,許陽不是沒有靠山,威遠堂必然保他,萬一被發現,朝廷還會追究。
許陽一臉冷峻跳下擂臺,找了個地方打坐恢復。
和朱陽對轟二十多招,還是消耗了不少真氣。
斃了一個朱陽,要是下次能遇到江義就好,不過可能性微乎其微。
“這朱陽真是廢物,有摧心掌不用,竟然讓他贏了。”顧芳一陣不舒服。
許陽贏了,便晉級下一輪,若是運氣好,說不定只需再贏一場便能獲得登龍名額。
“贏了也好,我還沒有真正和他打過,要是真被朱陽這樣的廢物殺了,就不是一直追在我后面的人。”陸仁面無表情。
那朱陽被一個分筋錯骨就廢了手掌,這樣的廢物不死活著也沒用。
“不好!”
顧芳臉色忽然一變:“趕緊去通知其他人,若是遇到烈風堂的人,實力不如就趕緊認輸。”
威遠堂的大多數人都成了顧家一系的人,如今許陽打死朱陽,所有威遠堂弟子都是報復對象。
許陽再遇上烈風堂弟子的機會不大,可他們這么多人,遇到的幾率就太大了。
“他進第三輪了,看這樣子很有可能登龍。”
觀臺上,黃旭臉色很不好看。
昨天許陽已經讓黃家大失顏面,若是登龍,黃家將成清原笑話,有眼不識金鑲玉,以后大概也不會有武者效力黃家。
“這小子竟然這么狠!”
黃平則是驚懼于許陽的狠辣。
當著整個清原百姓的面,活活打死了烈風堂的弟子,這哪還是當初那個飯都吃不飽的泥腿子。
自己女兒羞辱了他,該不會被報復吧?
一想到這里,他就有些怕了。
……
等許陽真氣恢復,第二輪第一場已經結束,開始抽簽。
“許師弟,可恢復了?”孫濤不知什么時候找了過來,在一邊給他護法。
許陽點頭:“多謝孫師兄,敢問有哪些師兄弟晉級了?”
孫濤聞言,沉聲道:“除你我之外,只有顧芳師姐、江平師兄以及趙志飛師兄順利晉級,其他人都遇到了高手。”
加上抽到輪空簽的張宏,也就是說威遠堂這一場,只有六人順利晉級,剩下的六人都要再戰一場。
比斗很快開始,許陽和孫濤游走在幾個擂臺之間,觀看他們感興趣的戰斗。
熊奎被人從擂臺上轟下來,身受重傷,當場淘汰。
張雍和對手交手五十多找,尋到破綻將對手擊敗,晉級第三輪。
威遠堂另外兩個顧家派系的弟子,也是慘遭淘汰,楊林受傷晉級。
陸仁遭遇通臂拳高手,和對方廝殺了一百多招,他才將對方轟下擂臺,自身也受了輕傷。
至此,威遠堂十四個參加會試弟子,晉級第三輪的只剩下九個。
“不妙啊!”
陸仁頭發散亂,不復之前風采。
鏖戰一百多招,不只是受傷的問題,真氣和體力都消耗嚴重。
但他根本沒有時間恢復,已經開始抽簽了,一旦抽簽結束,馬上又要開始對決。
“這一場不輕松啊!”
許陽看了一眼手上的號牌,乙六。
能進第三輪的,除了張宏這樣僅有的幾個幸運兒,基本上都是聚氣大成中期的修為。
走到這一步,純粹的幸運兒已經很少。
不過這一場,由于上一場血拼嚴重,好多人都有傷在身,反而是最容易撿到便宜的一場。
走到乙字擂臺,又看到了一些熟人,趙志飛、江平、張雍也都抽到乙字擂臺。
他還看到了江義和紀錦程。
江義衣袍染血,臉色蒼白,沒有以往的囂張氣焰,也未上前挑釁。
許陽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與張雍站在一起。
忽然,人群一陣騷亂。
一個帶著幾分儒雅之色的男子大步走來,赫然是號稱半步洗髓,練出通天勁的通臂拳館高手韓星。
他沒有云峰那么霸道,甚至看到眾人有些畏懼的目光,還很有禮貌的抱拳。
“對手千萬別是他。”
好多人心中祈禱對手別是韓星,沒幾個人愿意和一個領悟通天勁的人交手。
大概也就曹榮和云峰對上他有勝的把握,其余人,哪怕是顧浩明這些人都不敢說能百分之百勝。
第三輪第一場很快開始,威遠堂張雍第一個上場。
他這次運氣不錯,對手傷勢嚴重,交手十余招之后就果斷認輸,他順利晉級。
他有些激動。
走到這一步,只需再贏一場便可登龍。
“乙六上場!”監考官在擂臺上喊道。
“小心!”張雍道。
許陽輕輕點頭,縱身躍上擂臺,然后就看到了自己這一場的對手。
對方衣袍破碎,面無血色,看起來傷勢很嚴重的樣子。
“許兄技藝不俗,在下認輸。”
對方一看是之前宰了朱陽的威遠堂弟子許陽,再看許陽神采奕奕的樣子,當即果斷認輸。
“又讓他走狗屎運了!”
江義非常不甘,但卻無可奈何。
“還真讓他走到這一步了!”江平有些后悔。
只需再贏一場,許陽就能登龍,以他現在的狀態,再贏一場的幾率很大,反而是陸仁危險了。
這一場很快結束,張宏上場就認輸,孫濤遇到高手,同樣是沒打就認輸,顧芳也是一樣。
陸仁苦熬一番,順利晉級,急忙找地方打坐回復真氣。
趙志飛和江平也順利晉級,但也經歷一場血戰,消耗不小。
第二場,張宏淘汰,孫濤和顧芳拼盡全力終于晉級第四輪。
至此,威遠堂還有七個弟子未被淘汰。
第四輪開始抽簽,大家神情都有些興奮,又有些凝重。
因為只需再贏一場,便可順利登龍,但是都知道這一場關鍵,絕對要拼命。
這一場,只怕是死傷最為嚴重的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