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沒注意,此刻倒是看清了,上頭果然繡著一朵小紫花,一個“九”字。
那歪歪扭扭,無人能一教低下的繡功……
極其強烈的熟悉感撲面而來!
裴凌寒見過這樣的帕子。
那一年,姜九紫闖了禍,鎮北侯大發雷霆,罰她繡帕子,沒繡夠一百條帕子,不準出門。
姜九紫硬著頭皮繡了大半個月,繡了幾十條這樣歪歪扭扭的帕子,再坐不住了,軟磨硬泡鎮北侯放她出去
鎮北侯是個女兒奴,心一軟,就放人出去玩兒了。
事后,還忍不住在他面前顯擺,說小九有進步了,竟能乖乖坐下來繡了幾十條帕子,還睜眼說瞎話,說繡得不錯!
還拿給他看,問他,一個小姑娘繡成這樣,是不是很不錯了?
裴凌寒看著一位老父親雙眸里滿滿都是對女兒的愛意和贊賞,哪里好意思說丑死了,只能硬著頭皮說確實不錯。
鎮北侯眉開眼笑,說殿下見過的好東西太多,殿下說不錯,那就真是不錯了!
裴凌寒眼抽抽,要不是親眼見到,壓根不相信沙場上讓人聞風喪膽的鎮北侯會女兒奴到這種地步!
只要是女兒繡的,丑出天際也是美的!
裴凌寒確實沒見過這樣丑的繡功,就,記到了如今。
眼下看見這丑帕子出現在了謝清晏的手上,電光火石之間,已然明白了什么。
身體比腦子快,他抬手便要將手帕子拿回來。
這可是恩人留下的唯一東西,謝清晏自然不肯隨便給人,死死抓住,滿目錯愕看著莫名其妙搶他手帕子的太子殿下。
裴凌寒回過了神,咳咳道:“我看看。”
謝清晏滿目警惕不放手:“殿下為何對一條手帕感興趣?”
裴凌寒滿目探究:“你又為何拽著一條女兒家的手帕不放?”
謝清晏道:“這是恩人留下的,我改日還得還給人家。”
裴凌寒道:“我幫你還。”
驀的用力,一手拽過了手帕。
謝清晏:“……”
錯愕之余,驚喜道:“殿下認識她?”
裴凌寒涼涼道:“認識,我的人。”
謝清晏恍然大悟:“原來是殿下的人,怪不得她守在桃林,冒死相救,殿下可讓我再見她一面嗎?”
裴凌寒冷冷道:“不可以!”
謝清晏“……”
罷了,既然是殿下身邊的人,還愁沒見面之日么,怪不得姑娘離開前說后會有期。
謝清晏笑道:“那勞煩殿下幫我說聲多謝,救命之恩,必……”
“救命之恩,孤會幫你報答,你別理此事,好好養傷。”
裴凌寒說罷,捏著帕子,抬腳走了。
謝清晏:“……”
肅慎拍拍他的肩:“好好養傷!”
起身追隨裴凌寒而去。
只可惜,裴凌寒速度太快,出了院門,閃身不見了蹤跡。
肅慎只能回了肅國公府。
裴凌寒沒回東宮,去了鎮北侯府。
眼下已經夜深,姜九紫沐浴完,正坐在臨窗的大炕上涼頭發,手上還捧著一盤櫻桃在吃。
忽然聽見了動靜,姜九紫神情一凜,隨手拎起一旁的暗器正要飛出去,一道熟悉嗓音響起:“是孤。”
話落,人已經到了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