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鎮后,林笑笑就迫不及待的放起了煙花。
超高的顏值,甜甜的聲音,看的鄰居小哥眼睛都直了。
估計三年級那會,我看到左倩的第一眼,也和他差不多。
葉童小手凍的通紅,她那嬌貴的肌膚,整天蹲在空調房里,大自然的威壓,輕而易舉就能對她造成傷害。
見她不停的對著小手呵氣,那嘴巴嘟的,跟燒開的水壺似的。
“給你。”我取下手套,遞給葉童。
“我不要,你自已戴吧,不然你手上的凍瘡又會裂開的。”葉童搖著頭,將手塞進口袋。
我拉出她的手,將手套套了上去。
這凍瘡哪年不裂,無非是早晚的問題,有什么好顧忌的。
“年初幾的時候走?”我看向不遠處,那個樂呵呵玩著煙花的小姑娘。
“初六。”提及此事,葉童嘴巴一下子就垮了。
她不想走,我知道,可她應該走的。
葉叔叔就這么一個女兒,那么大的家業,難免有時候,會做的有些絕情。
但很多事,猶猶豫豫,拖拖拉拉,只會變得更麻煩。
葉叔叔是一個成功的商人,這道理他再清楚不過了。
“挺好的。”我點點頭。
那林笑笑雖然不靠譜,但心思單純,有她和葉童做伴也不錯。
聽到我說好,葉童把頭一扭,那小表情古怪的,都不知道該怎么形容。
好像一根被腌變形的紅辣椒。
“我不在就沒人煩你了對吧。”葉童小嘴巴巴的,滿是對我這敷衍態度的抱怨。
“可以啊你,現在都能看穿我的心思了。”我揚起嘴角,笑著看向她。
氣的葉童一拳捶在我的老腰上,差點給我正直青春的小腎打爆了。
“嘶。”我捂著腰,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怪不得梁啟文說他差點沒被蕭涵捶死,這女人打起人來,下手也著實太狠了。
“你沒事吧方圓,我不是故意的。”見我戴上了痛苦面具,葉童連忙關心的扶著我。
“沒事,你開心就好,最多也就少個腎,大老爺們,多一個少一個的,有什么所謂。”我連連擺手,表示還頂得住。
“你就不能正經一點嗎?我這次真的要走了。”
“你就沒有一點不舍得嗎?”葉童撇著嘴,委屈的很。
“沒有哎,出國留學,多好的事啊,不知道多少學生做夢都想呢。”開玩笑,海龜來的,以后說出去多有面子。
而且不用高考,就能上名牌大學,全國這么多學子,有誰會不愿意。
“可我不想。”
“我就想在小鎮上讀書。”葉童搖著頭,什么海龜,什么名牌大學,她根本不在意這些。
“我希望你可以做自已,而你也成功的做到了。”
葉童比我想象中更勇敢,一直以來,我都覺得她怯懦,軟弱,直到她生日那天,勇敢的穿上了裙子。
沒有我陪在她身邊,她也可以勇敢的做自已,毫無疑問,那個什么都只會靠我的小姑娘,已經長大了。
“葉叔叔讓你出國,是個很正確的選擇。”連我都懂的道理,葉叔叔自然更懂。
不然也不會那么早就給葉童規劃好了一切。
“才不是呢,我看他就是不想看到我,才想早早的把我送出去。”
“之前說好高三再去的,明明還有半年。”在葉童的視角里,葉叔叔是一個狠心的父親。
她巴拉著小嘴,一條條的數落著葉叔叔的不是。
“肯定是生日那天,我穿了裙子,惹他不開心了,所以他才提前把我送走。”葉童委屈的很,她紅著眼眶,滿眼都是對父親的不理解,帶著絲絲恨意。
“你要走的事,我早就知道。”我打斷了葉童的抱怨。
她不該對葉叔叔有這么多的誤解,可葉叔叔那人,從來不會解釋,哪怕葉童對他的誤會再深。
“你早就知道?”葉童詫異的看著我。
“嗯,很早之前我就知道,所以你不要誤會葉叔叔了。”
“留學的事,根本不是葉叔叔想什么時候安排,就什么時候去的,還得和那邊的學校對接。”
“只不過提前了半年,如果可以的話,葉叔叔也不想失信于你。”我知道葉童一時間知道這個消息,肯定會多想,但葉叔叔不該背這個鍋。
“本來我是想你過完生日回來的時候再跟你說的,誰知道林笑笑嘴巴沒個把門的,葉叔叔就是怕你會抗拒,會難過,他才會讓我來告訴你。”
我嘆了口氣,其實無論誰說,葉童都會難過,因為她根本不想走。
“葉叔叔很愛你,像我爸愛我一樣。”我輕聲說道。
每個家庭,都有他的困境,但愛與不愛,從日常生活中就能看的清楚明白。
“他才不愛我呢,他心里只有他的廠房和生意。”葉童和葉叔叔一年到頭相處的時間并不長,因為葉叔叔很忙。
不停的開廠,擴大規模,在有錢的基礎上,變的更加有錢。
甚至于他的家產,以我有限的想象力,都無法給出一個模糊的數字。
“他怎么會不愛你呢,你是他最愛的人,用命換來的。”我替葉童拉低些帽子,外面的風很大,吹的她小臉都紅撲撲的。
以前我對愛情嗤之以鼻,就像左倩說的,跟木頭疙瘩一樣,但人有時候開竅,也不過是一瞬間。
明白了,就什么都懂了。
“接下來我說的事,可能對你打擊很大,但我覺得你有必要知道。”看著葉童略顯迷茫的神情,我緩緩靠在門前的欄桿上。
天空中時不時還會飄下幾片雪花,如凋零的山茶花瓣。
“阿姨,也就是你沒見過面的母親,她是為了生你,難產去世的。”
“葉叔叔不陪你過生日,是因為那天,也是阿姨的忌日,他一定很難過,他沒辦法在這樣的日子,陪你說說笑笑。”
“可即便是這樣,他每年都會給你帶生日禮物,你房間擺滿的水晶小馬,不都是他送的嘛。”
我知道,葉童很在意葉叔叔這個父親,盡管她嘴里提到父親時,從來沒有一句好話。
但每次葉叔叔離開,她都會在門后悄咪咪的望著,直到車子漸行漸遠,消失在視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