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師絕對不希望我學壞,曾幾何時,我也希望可以做好一切,讓陳老師欣慰。
可事實上,很多事情,是老天爺注定的嘛。
陳老師千辛萬苦,將我教育好,結果一朝就被打回原形。
我辜負了她,以后我大概率也不會有什么出息。
我對出息的定義,是指后續的人生,對社會以至于身邊人是否有貢獻,并不是指賺多少錢。
不可否認,幫助別人確實讓我很快樂,但現在這個社會,沒點身份,怎么幫別人。
就算大馬路上兩個人吵架,你上去勸,別人一句關你屁事就把你頂回來了。
想管班上的事,你得是班干部,想管社會上的事,你就得是相關人員。
這些話我沒跟陳老師說,因為我知道,她會有無數的道理可以說給我聽。
老師和學生,本就站位不同,在她的角度來看,就算不是班干部,只要是為了同學,為了班級,很多事情都可以做,但實際上,沒有身份加成,大多數的同學只會覺得你多管閑事。
一直到下午,我和陳老師才到星光市,車子一路上走走停停,有點緩慢。
“先找個地方住下,明天再去找欣悅。”陳老師拉著行李箱。
出門在外,她還是比較有經驗的。
找了家賓館,開了兩個房間,都是陳老師付的錢,我也沒跟她客氣,她可是有固定薪水的人民教師。
“等會吃點東西,早點休息,你要不忙的話,明天陪我一起去學校唄。”陳老師放好東西后,伸著懶腰說道。
“嗯,好。”我點著頭應道。
當初準備來星光市,是為了給葉童慶生的,現在根本就沒事可做,還不如陪陳老師瞎逛逛。
跟著她走在附近的街道,回頭率那是杠杠的,對此,陳老師早就習慣了。
至于我嘛,那更是習以為常。
一直以來,我都是萬眾矚目。
“再過兩條街,就是星光大學了,要不要去我的母校看看?”陳老師晃悠悠的說道。
說是吃東西,結果全是零食,炸串啥的,一點正經飯都不吃。
“行啊。”我是無所謂,陪她走走好了。
像陳老師這種以教師為理想的人,對母校都有一種特殊的情感,這點我是很難體會的。
因為我看到學校就煩,恨不得變成推土機,給學校都鏟平了。
這座很出名的大學,單從外貌上來看,并沒有給我多大的震撼,普普通通,只是比我高中學校的面積大很多。
甚至于教學樓看起來還有點破舊,畢竟存在的時間已經很久遠了。
讓我印象最深的,是一棟被爬山虎覆蓋的三層小樓,有種很寧靜的感覺。
由于才放假不久,學校里還有不少學生,跟高中生不同,他們的臉上,笑容多一些,沒有那么疲憊。
我看到好幾對學生手牽著手出了校門,大學里,談戀愛不是什么過錯,也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就很自然。
“陳老師,你大學的時候有沒有談戀愛啊?”我不禁有些好奇的問道。
“我們那時候,哪有時間談戀愛。”陳老師白了我一眼。
“大學了還沒時間啊。”我們老師天天說,高中不能松懈,等考上大學了再好好放松。
怎么聽陳老師這意思,大學也很忙碌啊。
這人不死的話,是一刻都不得閑啊。
小學的時候,老師說要打好基礎,初中努力學習是為了考高中,高中努力為了考大學,到了大學還得忙。
6+3+3+4,我滴個乖,去掉幼兒園,上學十六年,人生都過了一小半了。
往里搭錢不說,還把自已累夠嗆。
“陳老師,上十六年的學,以后老了,能享十六年的福不?”我瞥了眼學校里三五成群的學生問道。
別看這群學生,有的傻頭傻腦,有的模樣木訥,能考進這里的,在高中時期,都是學校里數一數二的尖子生。
他們的努力,遠超于那些臉上只有笑容的學生。
估摸著像葉童這樣的,星光大學里也有不少,他們不用任何努力,就能靠著家里的條件進入星光大學。
“看你想做什么事了,知識是支撐你走向更遠的道路,而不是為了享福。”陳老師永遠有她的理論。
“我想去掃大街,需要學什么專業。”我幽幽的問道。
“那你可能需要學抗擊打專業,因為我看你一副討打的樣子。”陳老師伸手想要揪我的耳朵,但被我敏捷的躲了過去。
我迂回在路邊的樹木兩側,躲避著陳老師的攻擊,嬉鬧聲,在校園內不斷傳遞,不少學生都為之側目。
陳老師有著不符合她年齡和身份的幼稚,有時候,她表現出來的,也不過只是一個小女生的性格。
但她很喜歡裝大人,裝成熟,將自已的小性格,隱藏在為人師表的背后。
她確實懂很多道理,三觀也出奇的正,才會潛移默化,將身邊的人越變越好,比如我。
陳老師的體力很差,就是那種看起來裝腔作勢,實際上很柔弱的女人。
還沒追一會,她就喘著氣,坐在路邊的椅子上,氣勢洶洶的用手指著我。
那模樣分明在說,別讓我逮著你,不然有你好受的。
“清影?”
一個手捧書本的女人,停在陳老師的身旁。
她疑惑的看著陳老師,有些不太確定的開口打著招呼。
“秋蘭。”
聽到女人的聲音,陳老師回頭,眼神里滿是老友相見的欣喜。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女人的友誼,反正陳老師和這個叫秋蘭的女人,一見面就手拉著手,原地跳圈。
表情有夠夸張的,如果有一天,我的臉上出現這樣的表情,多半是彩票中了千八百萬。
“秋蘭,你怎么在這,你不是回老家結婚去了嘛。”蹦了好一會,兩人才開始拉著家長里短。
“別提了,婚沒結成。”
“我現在在學校做助教,你怎么會來這啊。”秋蘭嘆了口氣,她拉著陳老師的手,坐在了校園的長椅上。
“路過,就順便帶學生進來看看。”
“方圓,過來打個招呼。”陳老師對我招著手,眼里藏著一抹狡黠。
我知道她是想騙我過去,然后揪我的耳朵,可即便知道,我也只能硬著頭皮,配合她演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