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幾天的觀察,我覺得鄧艷榮跟我挺像的。
她是個壞律師,我是個壞學生。
只是相比較而言,她錯的更嚴重,也更極端。
壞人其實知道自已很壞,也知道自已干的全是壞事,只是他們在心里給自已定義了,自已就是壞人,就該干壞事。
小學的時候我干了很多壞事,有的甚至沒有利好的動機,就是單純的覺得自已是個壞學生。
鄧艷榮想做一個壞律師,甚至是刻意去做一個壞律師,或許只有這樣,她內心的愧疚才會少一些。
如果那個被判入獄的總裁真的是無辜的,那對于一個心懷理想和正義的律師來說,確實是致命的打擊。
畢竟害的對方妻離子散,連命都丟了,她不值得原諒,對于那些被她傷害過的人來說。
“鄧律師,你有沒有后悔自已做過的事?”我喝著咖啡問道。
我發現自已真的天生窮鬼命,之前跟蹤歷秋玲,喝幾百塊錢的咖啡,我覺得巨難喝,這十幾塊的咖啡,我覺得還不錯。
尤其是廠里超市賣的那小袋子裝的速溶咖啡,也怪好喝的。
“沒什么好后悔的,誰都不知道真相是什么,我做律師就一條準則,就是贏?!编嚻G榮眼神看向別處,冷冷的回道。
她這人不知道是天生性冷,還是后天養成,說話做事都冷冰冰的,一副別人欠她錢的模樣。
她似乎不太想跟我說話,室外的太陽傘下,她仰著頭,閉目養神。
“你是不是很討厭我?因為我一身正氣,跟你格格不入?!蔽揖攘怂齼纱?,但她依舊沒給過我好臉色。
雖然說這幾天,見面很多次,但她大多數時間,都當我是透明人。
聽到我的話,鄧艷榮微微睜開眼眸,只是輕哼一聲,壓根就不搭我話。
我嘗試過跟她溝通,一點用都沒,熱臉貼冷屁股,還沒貼到。
這玩意跟刺猬一樣,刀槍不入,完全沒法開導。
既然她這個態度,那不能怪我不幫。
我靠著椅子,悠哉的吹著小風,五塊錢的動力就只有這么多了。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起來,我拿起一看,竟然是左倩給我發的信息。
她發了個撇嘴的表情,跟她本人一樣難看。
——你爸把手機還給你了???
看到她的信息,我著實有點意外,還有點開心。
——沒有哎,是梁啟文給我的,他說是你讓的。
左倩回復道。
梁啟文昨天回的村,說是有個活取消了,提前回家。
——他給你的手機?還是借給你的?
左倩的話說的不清不楚,她跟梁啟文怎么能見到呢。
而且他倆也不熟。
——給我的,新的手機。
——我不該要的,但我又想跟你說說話,他把手機遞給我就走了。(撇嘴)
以左倩的聰明,肯定猜到這不是我的授意,她不是喜歡占便宜的人,家境優渥的她,又怎么會貪一個手機呢。
但她現在和之前不一樣了,她爸既然收了她的手機,就不會給她太多錢,否則她自已就能買手機了。
看到她的回復我很是詫異,不是驚訝梁啟文會買手機給左倩,而是他怎么把手機送到左倩手上的。
我之所以想多賺點錢,就是想開學前,給左倩買個手機讓她藏起來,沒事的時候我倆就能偷偷聯系了。
哪怕是我,想送左倩手機都得指望汪敏幫忙,梁啟文是咋見到她的,又沒個聯系方式。
——他咋給你的,你倆有秘密聯系的方式啊?
我不禁好奇的問道。
據我所知,梁啟文跟左倩說話的次數都寥寥可數。
——就剛才我爸出去,梁啟文翻墻進來的,嚇了我一跳。
左倩解釋道。
這確實像梁啟文能干出來的事。
左倩家后面有堵圍墻,梁啟文等左倩她爸走了之后,就翻墻進去送手機。
他膽子是真大,不過這也是最直接的方式。
我和左倩還沒聊幾句,梁啟文的電話就來了。
“怎么樣,夠不夠意思?怕你在那邊無聊,給你家左倩手機安排上了?!绷簡⑽挠行┑靡獾恼f道。
“那墻兩米多高,你咋上去的?”左倩家我是去過的,圍墻兩邊光禿禿的連棵樹都沒。
“小意思,一個助跑就過去了?!绷簡⑽恼Z氣輕松,似乎對他而言,一點難度都沒有。
以前初中我倆逃課的時候就看出來了,這家伙翻墻算老手了。
在他身上,根本找不到一點好人的樣子。
“難得你這葫蘆都開竅了,我不得幫幫你?!绷簡⑽氖俏ㄒ灰粋€知道我和左倩關系的人,也知道左倩現在被限制在家。
“等我回去把錢給你?!?/p>
“事都讓你做了,顯得好像我沒啥用似的?!边@錢肯定不能讓梁啟文出,雖然說我倆之間不在意這些,但一碼歸一碼。
梁啟文也沒推脫,只說在家等我。
這家伙。
掛斷電話,我捧著手機跟左倩聊得不亦樂乎,好像有說不完的話,絲毫沒注意到自已夸張的嘴角。
以后又能每晚和左倩聊天了。
心情好到極致,人的包容心就會變的廣闊,以至于鄧艷榮冷冰冰的態度我都不在意了。
“笑這么開心,女朋友?。俊边@些天,鄧艷榮第一次主動開口跟我說話。
我扭頭看了她一眼,沒有搭腔,誰還沒點脾氣,剛才找她說話,一副不想搭理我的樣子,現在我也不理她。
“是葉童嗎?”見我不理她,她繼續追問道。
所以說,這女人的觀察力,狗屁不通。
我跟葉童,那是純哥們。
“看不出來,你還挺八卦的?!蔽沂栈厥謾C,轉頭看向鄧艷榮。
“只是關于葉童,我才想問問而已?!编嚻G榮將腿架在椅子上,西裝套裙下,一雙腿筆直而修長。
以成年人的目光來看,她確實有幾分吸引力,但怎么說呢,陳老師在這個年齡段已經是天花板了,跟她相處久了,外面很多的誘惑都無法吸引到我。
“想就能問啊,那我能問問你關于方啟林的事情嗎?”我側過身子,避免陽光照到眼睛,看不清鄧艷榮的神情。
聽到方啟林這三個字,鄧艷榮的神情立馬就變了,目光從一開始的散漫,變的無比凌厲。
她直視著我,一言不發。
葉童應該沒找錯線索,是這事沒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