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張蘋果張圓的嘴,幾乎能塞下一顆鴨蛋。
她都還沒進廠子呢,就給她規劃好將來崗位,這靠譜么?
夏然瞟她一眼。
如果她大學畢業后,張蘋果同志還沒拿下值班長或質檢員這類崗位,那干脆別干,與其把身體熬壞,不如提前下崗給她當助理。
夏然:“今天回去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明天參加培訓。”
張蘋果點點頭,“放心,我會努力的!”
夏然揮揮手,讓張蘋果自己回家,她則轉身去學校辦公室找老盧。
三言兩語說明情況后,老盧吃驚的表情,堪比話劇變臉。
“你,你說真的?”老盧騰地站起身。
那對能夾死蒼蠅的八字眉,幾欲扭曲。
“你能確定嘛?這消息你從哪得的?”老盧震驚追問,“如果你說的這事屬實!性質則非常嚴重。這人不但要篡改你高考成績,還得攔截通知書,偽造個人檔案,冒名頂替!這……可不是一人之力能干的事。”
“我能確定。區教育局副局長谷明亮,已經為閨女把我檔案給篡改了。只等通知書到手,一個月后,就能讓他閨女谷欣圓,神不知鬼不覺頂替我去京大。”
老盧的表情像要原地爆炸,臉色驀地漲紅。
“無法無天,無法無天!”
夏然遞給他一杯溫開水,“老師,這事生氣也無用。我現在就想趕在錄取通知書全國下發前,讓您陪我去一趟京大招生辦,把成績先查清楚。”
她起身,恭恭敬敬鞠了一躬,“還請盧老師幫我這個忙。”
如今只有查詢最原始的紙質學生檔案,將復印件搞到手,才能拿去當鐵證。
老盧抬抬手,“你容我仔細想想。這事性質太嚴重,得找校長幫忙解決!”
他記得周校長在京市多少有些人脈,指不定能派上用場。
老盧背著手在辦公室轉來轉去,“小夏啊,不是我不信你。只是你要知道,這事開弓就沒回頭箭。如果查出來與事實不符,是咱憑空臆想捏造,對學校聲譽也有所影響。”
“老師,我能確定,我這報社叔叔給的消息絕對屬實。他也是費老勁才查出點苗頭,查到谷明亮父女身上。”
“而且您是最清楚我成績的。京大高考理科錄取分數線,最低四百十八。您覺得我考不上么?”
“是啊,是啊。你平時月考成績一向穩定。”老盧下意識薅頭發。
“老師,我第一志愿第二志愿,唯一填報的就是京大。”
“原本我還想,請校長幫忙去省教育局查下成績。但仔細一想,如果,學生是說如果,谷明亮在省廳也有人……我們一旦貿然查詢,很容易打草驚蛇,讓谷明亮提前做好準備。”
老盧渾身一激靈,猛地一敲桌子,“你在這等著,我先找校長匯報情況。”
“小夏我跟你說,你的成績只要沒問題,無論誰也搶不走。學校一定會為你做主杠到底!”
夏然對這點很清楚,這時的學校老師都質樸,溪城一中能出個上京大的好苗子,學校勢必與有榮焉。
半個小時后,夏然跟老班走進校長室,三人談了約有一小時,敲定后天出發去京市。
這年頭火車票不好搞,價錢還賊貴。索性周校長打包票能搞來三張火車票。
夏然堅持要付車票錢,倆人都沒同意,直接把她否決。
原話是,你家什么情況我們都清楚。這事原本就是學校和老師沒保護好你,車票錢學校還算出得起。
可這時老班一個月也就四十來塊工資,來回京市一趟就沒了。
不過聽校長意思,三人車錢學校全給報了,可學校也不富裕。
再說她也不差錢。
怎么才能正大光明把錢掏出來?
夏然冥思苦想回到家。
忽然靈光一閃,要不捐款叭!
等事情了結,給學校匿名捐個兩千塊錢,這樣圖書室就能擴建了!
“然然回來啦。”一道熟悉聲音從背后傳來,夏然條件反射般繃緊身軀。
“聽我家遠志說,然然高考也沒發揮好,實在可惜哦。”
夏然轉頭,對上羅遠志他媽喜笑顏開的臉,半點沒覺著她在為誰可惜。
“秀華姐來啦。”王美娥笑著從屋里出來,“快進屋快進屋,我今兒炒了不少菜飯,來家一塊吃吧。”
李秀華笑呵呵走上前,想去拉夏然的手親香親香。
后者一側身迅速避開,李秀華愣了下,隨即又笑,“那咋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一家人說啥兩家話。”
夏然冷臉進門,取來海碗哐哐哐裝一大碗菜飯,端著直接上樓,半個眼神都不甩給他們……
夏永軍氣得一摔筷子,“這還有沒有半點規矩!”
李秀華尷尬,用目光詢問王美娥怎么回事。
王美娥扁扁嘴,“這孩子從昨天開始就不對勁。要不是你過來說,我們還不曉得是因為高考沒考好的緣故。”
“喲,還以為她考上了呢,心氣那么高。”夏成翹著腳吃飯,不無諷刺挖苦一句。
“秀華姐,坐坐。”王美娥笑著同李秀華扯幾句家常。
飯畢,李秀華抹抹嘴笑道,“夏大哥,美娥。我就是來跟你們談談遠志和然然親事。”
“之前以為然然能考上大學,婚事就得往后挪。現在既然沒考上,干脆讓倆孩子早點結婚,你們覺得如何?”
“那當然好啊。”王美娥笑成一朵菊花。
“你家遠志我們從小看到大,人品才情都熟悉。兩家鄉里鄉親離得又近,然然嫁過去回娘家都方便。”
夏永軍沒吭聲。
李秀華眼珠一轉,笑著說,“咱討個彩頭,彩禮我們給八塊八。”
“家里再給置辦個新大衣柜,新雙人床,夏大哥您看這成不?”
“成啊。”王美娥笑著笑著忽然一激靈。
轉頭就見夏然拎著空碗,鬼一樣出現在樓梯口。
“成個屁!八塊八就想把我賣了?這么好的男人,咋不讓你親閨女鄭寶珠嫁過去享享清福?”
“夏然你胡說八道什么。”鄭寶珠氣得咬牙,“我才多大?我還得上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