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里,陳明香有些得意,不時朝外面瞅一眼。
“阿娘,剛才你那么說,他們都無話可說了,就該這么硬氣起來,給點顏色看看,不然,還真不把我們娘倆當回事了。”
她覺得宋婆子就是沒遇上個厲害媳婦,以前在家里作威作福,那純屬是杜青娘沒用,換成現在她阿娘來,看看,那死老婆子不也都老實多了嘛。
宋秋花看著她這樣子,搖頭嘆了一聲:“這樣鬧起來,對我們也沒什么好處,你也要多收斂些,別再讓你阿奶抓著把柄,到時候可要趁機收拾你的。”
她哪能看不出來,姑姑對她已經有些不喜了,但有些事情,她也確實要多為自己考慮考慮。
“阿娘,我已經學聰明了,以后不會跟她吵起來,我是晚輩,跟她一吵,沒理的就是 我。”
說是這么說,但心里對宋婆子也是恨得不輕,特別是之前不同意她去上學一事,這簡直是斷了她的青云路,心里哪能不恨。
“你能明白這個道理就最好了,最近這段時間,你最好避著點你阿奶,別讓她故意挑你毛病。”
“要挑就挑吧,她也沒少挑我的刺兒,我都習慣了。”
反正宋婆子橫看豎看她不順眼,逮著機會就要說教一頓,好像天底下就她最有道理,別人都沒理。
“阿娘,你說他們回頭會不會,又打什么主意?”她有些不放心的問了一句。
“我哪知道!”
宋秋花搖了搖頭,只覺得心累得不行,以前過日子,她只要琢磨一下每天吃些什么就好,現在,卻還要跟姑姑他們玩心眼了,是真讓她覺得有些累得慌。
“還是要防著點的。”陳明香暗自撇嘴,就說這江家有什么好吧,自己不掏錢,連頓肉都吃不上,還上趕著嫁過來,她阿娘是真犯傻了。
宋秋花一抬頭,見江光宗從外面走了進來,頓時驚了一下,剛才她們說話,他沒聽到吧!
“表、表哥,你怎么進來了?”平常時候,他可是壓根不進廚房的。
不過別家的男人,也都不進廚房,這也沒什么好說的,總進廚房的男人,才是沒出息。
陳明香也沒防備他會進來,也有些疑心,剛才的話,有沒有被他聽了去,一時有些發僵,不知道該怎么應對了。
“明香,這里的活兒有我做就好,你先出去吧!”宋秋花把她往外支。
陳明香撇了下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隨即走了出去。
“表哥,你在這邊坐著吧,我很快就洗好了,廚房這地兒亂得很,你平時也不進來,這會兒怎么進來了啊?”
“我剛才沒吃飽,進來看看有沒有什么吃的。”
宋秋花動作一僵,她跟姑姑別苗頭,倒是把表哥給餓著了,這也確實有些不應該。
“表哥,我給你煮兩個雞蛋吃吧!”
家里是有雞蛋的,而且煮給表哥吃,姑姑也不會有意見。
隨即就拿出兩個雞蛋,放鍋里給煮著,轉頭沖著江光宗笑了笑,道:“表哥,你回頭有什么想吃的,也可以跟我說。”
他們雖然成了親,但平時卻是難得像這樣相處,通常是吃過飯,他就往外面去了,到飯點時間才會回來,晚上睡覺時,也是早早往床上一趟,一天到晚跟她也沒幾句話可說的。
不過很多夫妻大致也都是這么相處,她倒也沒覺得什么,只是像現在這樣,她在這里干活,表哥在旁邊看著,不時跟她說句話,倒讓她覺得滿心甜密起來。
“你手里若是寬裕,家里的伙食,還是按照以前那樣來吧,現在這樣,也有些不像樣,阿爹年紀大了,來年開春還得下地干活,身子不能虧,不然活兒干不動,家里的情況可能會更差,還有阿娘,前些時候還病了一場,身子看著是好,實則很虛,也虧不得身子。”
表哥很少跟她說這么多的話,宋秋花聽著,心里一時覺得甜密,一時又覺得有些酸澀。
“還有你自個的身子,前些時候落了胎,又生了一場病,看著都虛了不少,若是飯菜還吃得差了,你的身子怎么養得好?”
剛剛才覺得有些酸澀,但聽到他也關心著她,頓時就又覺得歡喜起來。
是啊,她只想著跟姑姑別別苗頭,卻沒想過自個身子其實也不太好,若是繼續這么折騰下去,還不知道要什么時候,才能把身子養好起來,她還想著盡快懷上孩子,給表哥生個兒子呢。
頓時就覺得,之前那些想法有些不太好,明香這孩子還是太小不懂事,攛掇著她這么干時,是完全沒想過她身子不好這事兒。
“表哥,你說得對,之前是我想差了。”
說著,臉上揚起笑,看著他開口道:“我身子確實不太好,得好生養起來,還有表哥你開春的時候,也得下地干活,身子可虧空不得。”
表哥也是要下地干活的,虧待誰也不應該虧待表哥啊!
聽她這么說,江光宗點了點頭,也沒再說別的。
雞蛋很快就煮熟,宋秋花從鍋里撈出來,有些燙,拿了個碗裝了,遞到他跟前。
“表哥,有些燙,我幫你剝好吧!”
江光宗也沒伸手,由著她幫忙剝殼,白嫩嫩的雞蛋遞到他面前,他伸手接過,小口咬著吃了起來。
宋秋花看著他吃相斯文的樣子,覺得很好看,便又伸手拿起另一個雞蛋幫著剝了起來,一邊與他說著話。
“表哥,你明兒想吃什么,我買些肉回來,剁了做肉丸子吧,到時候表哥你多吃幾個,我瞧著你最近,好像有些瘦了……”
陳明香并沒有走遠,靠在廚房門口,聽著里面的動靜,在聽到宋秋花煮雞蛋給江光宗吃,還幫他剝殼,心里就揪著難受,他江光宗是沒長手嗎,吃個雞蛋還要別人幫著剝殼,三歲小孩子都知道自己剝殼。
再聽到她阿娘說明兒買肉,要做肉丸子吃時,簡直想吐血,這才堅持了幾天啊,就因為江光宗幾句話,她阿娘立馬就變了立場。
她果然沒說錯,江光宗就是個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