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侯東來沒給靜安打傳呼,靜安也沒有給他打電話。
第二天一早,靜安和冬兒吃了一口早餐,就匆匆去了火車站,回到安城。
侯東來打來傳呼,看到靜安是用家里的電話給他回話,他勃然大怒:“你回家了?”
靜安負氣的口吻:“我不敢坐你的車!”
侯東來說了一個你字,火就更大了。
他忍著氣:“你就不能給我一次面子?你就不能聽我一次?”
靜安說:“你聽過我的話嗎?車是多么重要的事,我告訴你幾遍了,讓你換車燈,你不換。
“以后你的車,我和孩子不坐了。婆家我也不去,你媽既然那么討厭我,我就不去。還有,這些事情,你永遠都不許勸我!”
侯東來氣得火冒三丈:“你不回婆家,你這是跟我結婚嗎?”
看到侯東來氣這樣,靜安也生氣:“我是跟你結婚,不是跟你父母結婚?!?/p>
靜安掛了電話,她心里知道,自己做得有點過分,但侯東來的媽媽做得更過分。
冷靜下來,靜安漸漸地咂摸出來一個味,婆婆肯定猜到她坐在侯東來的車上,還說那么難聽的話,就是說給靜安聽的。
靜安越想越氣,婆家,以后她不回去了!你們不尊重我,我也不拿你們當回事。
因為著急上火,她兩天都沒去廁所,痔瘡也犯了,臉上也起了幾個小疙瘩,心情煩躁極了。
中午,她和冬兒在家休息了一會兒。
現在,看著這個樓房,她心里也沒有初婚的喜悅。
樓房是侯東來的,不是她的樓房,住著就不那么仗義。
靜安自己,有時候也不喜歡自己的性格,但改不掉。
那種別扭的心情,無法扭轉過來,那她就梗著脖子,不會按照任何人的想法去做事。
她只會按照自己的想法,一走了之,避開她不想見的人,避開不想做的事。
午后,靜安把冬兒送到母親的商店。
母親看到她們娘倆,不禁驚訝地問:“你們不是去看你公公婆婆嗎?這么早就回來了?”
靜安把事情的經過,跟母親說了。
母親把靜安訓了:“你這脾氣咋就不能改改?既然都跟他坐車回去了,為什么不去婆家看看?”
靜安心里還堵著一口氣:“我婆婆在電話里嘲諷我,侯東來在車里訓我,還當著他兒子的面,那我就更不想聽他的。其實,一開始我就不應該聽他的,就不應該回去?!?/p>
母親看著自己的女兒,真想給她一巴掌打醒她:“你們領證了,你怎么也得回去見見公婆,你怎么這么犟呢?”
靜安梗著脖子:“他媽不愿意見我,我也不愿意見她?!?/p>
母親氣壞了:“人家不同意,那你就別嫁。既然嫁了,就得去見她,你是小輩,人家是長輩,你必須去公婆看看?!?/p>
靜安說:“不見,永遠不去,她愿意來就來,不來拉倒。媽,不許勸我,我已經夠煩的?!?/p>
父親也打算說靜安兩句,但看到靜安不高興,也就沒說。
父親嘆息一聲:“靜安,你是不是要去教小學生?快走吧,啥也沒有工作重要,我給你看孩子,別去晚了?!?/p>
還是父親理解靜安,靜安騎著自行車,飛也似地走了。
父親在后面喊:“慢點,慢點,安全呢!”
母親看著父親,生氣地說:“都是你慣的,你看她這臭脾氣,日子能過長嗎?”
父親也鬧心,擔心靜安:“她就這樣,誰的脾氣能改掉?你給我舉個例子?!?/p>
母親氣笑了:“一個老犟種,生個小犟種!”
父親苦笑:“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靜安就是這個脾氣,慢慢來吧,侯東來要是能好好跟她說話,她也不至于發火!”
母親瞪了父親一眼:“人家憑啥總慣著她?”
父親看著母親笑了:“這一輩子,我不是都慣著你嗎?你還說靜安犟脾氣,你不也是犟脾氣!”
母親一愣,不相信地看向父親:“你慣著我啥了?”
父親眼睛一下子瞪圓了:“你想開裁縫店就開裁縫店,想開商店,我就拿錢給你開商店,這還不是慣著?”
母親說:“你拿出開店的錢,其中一半也是我掙的錢。再說了,我掙錢也是給家里花,我也沒偷摸花一分?!?/p>
冬兒看到姥姥姥爺一個勁地爭吵,有點害怕:“姥姥,姥爺,你們要吵架呀?”
兩個老人都笑了:“吵什么,鬧著玩呢。”
晚上,靜安從任局家回來,回娘家接回冬兒。
她不想回到侯東來的樓上。
她很想念平房那個家。那個房子出租呢,還沒租出去。她不想租了,想和冬兒回去住。
在路上徘徊的時候,侯東來的傳呼打過來,靜安也不回電話。還是執拗地騎著車,回到原來的家。
回到家里,那種熟悉的溫暖的感覺,又回來了。
回到自己家,冬兒也不粘著她,她看著畫本睡著了。
靜安把傳呼機關了,開始看自考的書。
下月就考試了,她不想最后四科過不去,那就得再等兩年,才能考這四科。
只有母女二人的生活,時間一下子就充裕起來。
正看書呢,大門響了。有人敲門。
靜安看看旁邊拔掉線的電話,外面的人,肯定是侯東來。
放侯東來進來,侯東來生氣地瞪著靜安:“你的脾氣咋這樣呢?說一句都不行?”
靜安說:“我不是你的下屬,你也不是我的領導,你是我的丈夫,你不僅用居高臨下的態度訓我,還當著你兒子的面訓我!”
侯東來不承認:“我訓你了嗎?我啥時候訓你了?”
靜安說:“你訓人都訓慣了,現在又不承認?!?/p>
侯東來忍著怒氣,盯著靜安的眼睛,想在靜安的眼睛里看到她的真實想法:“你搬回來啥意思?不跟我過了?”
靜安毫不示弱地對上侯東來的目光:“不是不過的意思,但我生氣,你還沒哄好我呢?!?/p>
侯東來氣笑了:“你咋跟個小孩一樣,還得我哄你?”
靜安說:“你沒跟我道歉,我憑啥跟你回去過?”
侯東來伸手摟靜安的肩膀,聲音柔和了:“行了,別生氣了,以后我改,還不行嗎?”
靜安推開侯東來的手:“車燈你不換,我不回去?!?/p>
侯東來伸手捏著靜安的臉蛋:“這破脾氣啊,可咋整?車燈我換了,不信你去外面看看?!?/p>
靜安說:“早就應該換,昨晚要是出事,我一輩子都會對不起你,是我要求晚上走的,可我沒想到下雨,更沒想到你的車燈沒換,昨晚多嚇人呢,你一點不理解我的心情,還罵我——”
侯東來摟住靜安:“行了,別委屈了,我這不是親自來給你賠禮道歉嗎?回去吧?;厝タ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