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雨走了之后,李宏偉的臉色還有些灰白,蹙著眉頭,不太舒服的樣子。
葛濤說:“行了,你家那個女羅剎已經(jīng)走了,別裝了?”
李宏偉說:“不是裝,有點疼。”
葛濤一雙眼睛瞇縫著,斜倪著李宏偉:“你的意思是,以后不能生氣,生氣就頭疼?”
李宏偉點點頭,沒說話,好像忍著疼痛。
葛濤說:“今天靜安打電話問你的病呢,有點擔心,怕你是不好的病,讓我催你去省城看看,說不行就去北京,我覺得她是扯犢子,你能病得這么嚴重嗎?你也沒干啥傷天害理的事,要是我輪上這病,還差不多。”
李宏偉還是沒說話,緩緩地躺在椅子上。
葛濤有點擔心,湊過去,伸手扒拉李宏偉。
李宏偉說:“我好點了,你別吵吵,我想睡一覺。”
葛濤從房間出來,順手把門帶上。看到順子走過來,說:“啥事?”
順子說:“我看嫂子走了,想來看看李哥。”
葛濤說:“他睡了,你在門上掛個牌子,寫閑人免進。”
順子說:“知道了。”往吧臺去了。
走廊門口,一個女服務員站在那里,看到葛濤,眼圈紅了。
葛濤說:“咋地了,說話!”
女服務員說:“我剛才到辦公室,啥也沒干,沒想到嫂子誤會我。”
葛濤說:“她的話你就當放屁,不用管。”
服務員卻掉下眼淚。
葛濤已經(jīng)走過去了,說:“哭啥呀?對了,你剛才找你李哥啥事?”
服務員委屈地說:“剛才李軍那桌走了,沒給我打小費,我跟李哥說,李哥說沒法找后賬,看看結賬的單子能不能給我準出一個小費——”
葛濤說:“笨蛋!說你點啥好呢,讓人家灌了一肚子酒,又摸摸搜搜的,小費沒要出來,那還干這行干啥?回家哄孩子得了!”
那個年代,到舞廳做服務員的女人,多數(shù)是有孩子的女人,丈夫又沒工作,工廠都黃了,商業(yè)還沒太發(fā)展起來,小城又閉塞。
這些女人沒有工作,賺不到錢,只能進入這個場合,掙點一家三口的生活費。
女人哭出了聲:“六哥,那我咋辦呢?”
葛濤掏出手機:“今晚你陪誰?”
女人說:“我就是陪李軍——”
葛濤已經(jīng)走過去了,他停下腳步,惡狠狠地盯著女人:“你是不是跟他談對象呢,人家給你小費你也不好意思要?”
女人低下頭,不說話。
葛濤生氣地說:“你不跟我說實話,我就不再管你的破事!”
女人抬起淚眼,可憐巴巴地說:“一開始,我不好意思要,后來想要,他不給我——”
葛濤說:“你跟沒跟他要過?”
女人嘟著嘴:“要過,要兩次了,他也不給我——”
葛濤說:“記住,以后嘴上跟他談感情,心里別動情,你心里一動,就不好意思再跟他要小費!人家走了,又跟我哭窮!你不舍得得罪人,讓我得罪人?我是大冤種啊?”
女人羞紅了臉,低頭不說話。
葛濤說:“他老婆的電話我給你——”
女人有些膽怯:“我不敢給她老婆打電話——”
葛濤說:“誰他媽讓你給他老婆打電話?你給李軍打電話,就說我知道你家里電話,也知道你老婆單位電話,限你24小時之內(nèi),必須把小費給我補上,否則我就打電話,誰他媽也別想好!”
葛濤看著女人:“你敢不敢打這個電話,有沒有這個魄力?有,電話號碼給你,沒有,我就不管了!”
女人猶豫了一下:“有!家里都快揭不開鍋了,我還有啥不敢要的。”
葛濤翻看一下手機,隨口說了兩個電話,女人馬上跑到吧臺,拿了紙筆記下號碼。
葛濤還沒回到吧臺,又有一個服務員攔著葛濤的去路:“六哥,我也沒要出小費,你幫我要唄——”
葛濤看也不看服務員,從她身邊走了過去。“那是你完犢子,我跟你們開會的時候說過,每個人,我只幫你們要一次小費。這一天天的,我啥也不用干了,帶著你們這幫女人去要賬吧!”
女人也哭了:“六哥,這次他說出去撒尿,就跑了,我沒跟上——”
葛濤說:“你廢物啊,上桌兩個小時,沒摸清他家里的電話號碼?廢物不廢物?”
女人說:“六哥,你是好人,幫我要吧——”
葛濤說:“我不能壞了自己的規(guī)矩,每個人就一次,我已經(jīng)幫你要過一次,你自己不長記性,活該,這次你就買個教訓!
“下一次,你要不出小費,人你就給我拽住,小姚順子都能幫你。現(xiàn)在人都跑了,那都是開大貨的油耗子,連夜跑了,我上哪兒給你要去?”
順子已經(jīng)給李宏偉的門上掛了牌子,自己用筆寫的“閑人免進”,怕字跡太輕,別人看不見,他就用筆多描了幾次。
聽到葛濤和女服務員的對話,他走到葛濤身邊,低聲地說:“那些油耗子也得收拾了,不像話,總來找便宜!”
葛濤說:“你給我查查,哪兒的。”
順子說:“松原的,本地的不敢這樣——”
葛濤回頭對服務員說:“你問一下同桌的姐妹,有沒有記住車號的,電話號的,單位具體名稱的,要是啥也沒問著,你就別來找我!”
服務員趕緊跑去宿舍,詢問小姐妹。
葛濤問順子:“這些損種每桌能消費多少?”
順子說:“100多元,占著包廂一玩就玩一下午,有時候連軸轉,磨嘰!”
葛濤說:“媽的,是得動手收拾他們!”
長勝現(xiàn)在已經(jīng)步入正軌,葛濤不怎么操心,都交給小姚處理。
他每天除了到蓋樓的工地看一看,解決一些問題,就是到市府后面那塊地上轉一轉。
這里已經(jīng)交給李宏偉去處理,但他不放心。李宏偉太正,九光太邪,他怕李宏偉輸給九光。
葛濤是個精力旺盛的人,什么掙錢就干什么。
夜晚沒事了,他又開始給女人打電話,四處撩騷,他那玩意閑一天都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