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的時間到了,靜安等了片刻,才走出辦公室,來到任局的門口。
任局的辦公室里,聽到說話聲??磥砣尉址块g里有客人。
靜安在門口徘徊,不能敲門,要等房間里的人走了之后,她才能敲門。
旁邊的秘書室里有人開門,田秘書走了出來,看到靜安站在任局門前,他愣怔了一下。
田秘書說:“你來干啥?”
靜安說:“上午任局打電話,讓我下午到他辦公室來一趟——”
田秘書的眉頭中間擰個大疙瘩。
他說:“任局給你打電話?我怎么不知道?”
靜安心里想,任局什么事都要跟你說?你算老幾?
但她嘴上說:“要不,您進去問問任局——”
田秘書有些不耐煩地說:“今天下午,任局的工作日程都安排滿了,沒有跟你談話的事兒?!?/p>
靜安站在那里,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見個局長這么費勁,被秘書擋住。
靜安說:“你問問任局,不就知道了嗎?我上午要下班的時候,接的電話。”
田秘書不相信地說:“真是任局給你打的電話?你自己接的電話?”
靜安說:“孫科長接的電話,說是任局下午讓我到辦公室——”
田秘書一揮手:“回去吧,肯定是你們科室的同志跟你鬧笑話,開玩笑也不分場合!”
靜安愣住了,莫非真的是孫儉跟她開玩笑?
靜安氣嘟嘟地回到辦公室,用力地摔上門。
徐佳坐在門口,盯著靜安的后背,不悅地說:“官大脾氣漲,關門都這么大的動靜。
靜安沒看見孫儉,就問:“孫哥呢?”
徐佳冷淡地說:“你又沒有花錢,雇我看著他。”
靜安說:“抱歉,我不是對你,是孫哥這個人打電話糊弄我!田秘書說任局下午的日程都安排滿了,根本就沒有跟我談話這事兒——”
徐佳鄭重地:“不可能,孫儉那人放個屁都不敢直溜地放,你看他跟誰開過玩笑?就是真開玩笑,他也不敢開任局的玩笑?!?/p>
靜安一下子醒悟,是啊,孫儉不是開玩笑的人。還有,憑什么田秘書一說,她就乖乖地回來?
正想到這里,辦公室的門開了,孫儉推門走進來,手里拿著一沓材料。看到靜安笑著問:“回來了,老大找你啥事?”
靜安還沒等說話,徐佳陰陽怪氣地說:“被人打發回來了,還以為是你跟她開玩笑說領導找她,她呀,這腦袋太好騙?!?/p>
孫儉看著靜安,不高興地說:“你還不相信我?我敢開這樣的玩笑?”
靜安說:“田秘書不讓我見任局,說任局下午工作排滿了,沒時間。”
孫儉低聲地說:“當個領導秘書,不知道咋嘚瑟好了,狐假虎威,拿著雞毛當令箭,你就說老大給你打電話,硬氣點說,他就不敢擋你!”
孫儉此時說話硬氣,真要是輪到他,未必這么硬氣。
靜安深吸了一口氣,從屋里出來,徑直往走廊里面走。
走到任局的辦公室,這次,辦公室里沒有聽到說話聲。
旁邊田秘書的房間,也沒有開門。
靜安抬手敲門,當當當,當當當,里面沒有動靜。
這時候,旁邊的門開了,走出一個白凈凈的女人,三十多歲:“你找任局?”
靜安說:“是的?!?/p>
女人說:“任局出去了,好像到市里開會。”
靜安心里很失望,見領導一面可真難。
靜安說:“那任局什么時候回來?”
女人說:“不清楚?!?/p>
靜安說:“晚上能不能回來?”
女人說:“不清楚?!?/p>
對方退回辦公室,關上了門。
回到辦公室,徐佳和孫儉都看了她一眼,誰也沒有說話。
靜安耳朵聽著走廊里的動靜。
快要下班的時候,有腳步聲走上樓梯。靜安分辨出一個聲音很像田秘書,大概是任局和田秘書開會回來了吧?
靜安馬上從辦公室出來,一出門,差點和任局撞個滿懷。
走在任局身后的田秘書嚴厲地看了靜安一眼。
任局也像沒看見靜安似的,從旁邊走了過去。
靜安連忙叫了一聲:“任局——”
任局回頭看了靜安一眼,哦了一聲,繼續往前走。
他那眼光,就好像不認識靜安似的。
靜安忽然想到,任局可能真不認識她。她連忙說:“任局,我是陳靜安,你上午給我們科打電話,讓我到你辦公室——”
任局停下腳步,回過頭打量靜安,眼神里有好奇。“你就是陳靜安?”
靜安點頭:“我就是,您找我有事兒?”
任局回頭問田秘書:“晚上飯局是幾點的?”
田秘書說:“半小時后。”
任局說:“那就推遲幾分鐘,我跟小陳聊兩句?!?/p>
田秘書驚疑地看著靜安,眼光里是十萬個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