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安從財會科回來,再次回到李科長的辦公室門前,敲了半天門,里面沒有動靜,好像沒有人。
靜安只好去敲高偉的辦公室,門開了,但高偉沒在房間。
靜安有些不知所措,她在哪個辦公室辦公?哪個辦公桌是她的?哪個椅子是她的?
沒有人告訴靜安,辦公室里就一個職員,靜安想進辦公室,但對方?jīng)]有讓他進的意思,說高偉不在,就咣當一聲關(guān)上門。
這里的人,表面上客客氣氣,可骨子里都有點拒人于千里之外。
靜安站在走廊。走廊的暖氣熱乎乎的,每個窗臺上都擺著一綠葉植物,顯得有些不同。
靜安想起當年在工廠里,去二節(jié)樓做秘書的情景。
這一次,不會讓她打雜收拾廁所吧?要是那樣的話,她該怎么辦?
她心里有點不安。
過了一會兒,李科長從樓上下樓,開門進辦公室。他看到靜安站在走廊,靠著暖氣,就說:“怎么不去辦公室?”
靜安說:“李科長,我在哪個辦公室?”
李科長說:“哦,我還沒有跟你說呢,咱們在一個辦公室辦公,等中午你出去配把鑰匙——”
李科長說著,從褲腰帶上解下一個鑰匙鏈,取下一枚鑰匙放到辦公桌上。
李科長說:“你一來,這里就忙上了,暫時先不分配你具體工作,你就跟著徐佳干吧,就聽她吩咐。”
這時候,門外走進一個女人,跟靜安差不多的年紀,三十歲左右,長得漂亮,皮膚很白,兩只眼睛不大,但瞇縫起來有點媚。
李科長說:“徐佳,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新來的筆桿子陳靜安,小陳。這是徐佳,大筆桿子,大家一起共事。”
徐佳打量靜安幾眼:“我是什么筆桿子,我就是濫竽充數(shù)的。”
李科長說:“今天下午,徐佳你就帶著小陳跑吧,忙不過來的,就吩咐小陳去跑——”
李科長說完,轉(zhuǎn)身又出去了,讓靜安跟著徐佳。但徐佳自顧自地打開抽屜找東西,也不跟靜安說話。
靜安是坐是站,有點拿不定主意。
李科長也沒說哪個辦公桌是靜安的。
靜安就走到徐佳面前:“徐姐,我現(xiàn)在該干啥?”
徐佳抬起一雙媚眼,但看向靜安的時候,可沒有一點媚氣,倒是有點冷森森的。
靜安想,可能是錯覺吧。
徐佳說:“你多大呀,給我叫姐?都給我叫老了。”
靜安連忙說:“我28,快29了。”
徐佳說:“我也不到29,以后,咱就稱呼名字。我叫你靜安,你叫我徐佳。”
稱呼總算是定了下來。
靜安說:“現(xiàn)在我應(yīng)該做啥?”
徐佳說:“沒啥事,你可以先走了,不是要去配鑰匙嗎?等下午咱倆一起去辦事。”
靜安見徐佳這么說,她就從辦公室出來,騎著自行車到百貨商店的門口配鑰匙。
她配了兩把鑰匙,擔心鑰匙丟了,自己手里還有鑰匙,就不著急。
在家里匆匆地吃了一口午飯,又連忙騎著自行車去了大院。
沒想到,一進辦公室,李科長看著靜安大發(fā)雷霆。
李科長板著臉說:“你上午怎么早退呢?”
靜安說:“我——”
一旁,徐佳對李科長說:“我讓她去配鑰匙,誰知道她配完鑰匙沒回來。”
靜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徐佳說得也沒錯。
可自己去配鑰匙的時候,已經(jīng)十點多鐘了,配完鑰匙就下班,回來也沒啥意義。
李科長也沒給靜安解釋的機會:“到大院工作,不比你之前在外面出小攤,這里是講規(guī)矩的,不講人情,上午算你早退,要扣工資。”
李科長完全不像之前對靜安那么客氣,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靜安連忙說:“科長,我記住了。”
這件事,也算長個記性。
李科長說:“你跟著徐佳去跑吧,這一下午夠你們忙乎的。”
直到這個時候,靜安也不知道,自己所在的科室具體任務(wù)是什么。她跟著徐佳要跑的事情是什么。
出門的時候,徐佳讓靜安在走廊等她,她去了一趟衛(wèi)生間。
這時候,高偉從他辦公室出來,靜安連忙把高偉拉到一旁。
靜安小聲地問:“高哥,我和你不在一個辦公室?”
高偉說:“咱倆不在一個辦公室,你所在的是秘書科。”
過了很多天,靜安才明白,她到底在哪個部門上班。
靜安進的是農(nóng)業(yè)局,農(nóng)業(yè)局四個局長,一個正的三個副的。
農(nóng)業(yè)局下面有幾個科室,有些事情,靜安很長時間都不太明白。
靜安上司是李科長,科員是徐佳,靜安,還有一個男科員。高偉調(diào)到辦公室工作。
靜安具體的工作做什么?她不知道,反正啥都做,科長吩咐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好在沒有吩咐她端茶倒水,也沒有吩咐她收拾廁所,靜安還是比較滿意現(xiàn)在的工作。
靜安不熟悉業(yè)務(wù),就跟著徐佳跑。徐佳對靜安吆五喝六的。
來到大院工作的第三天,市里要在市賓館召開農(nóng)村工作會議。
徐佳帶著靜安到市賓館聯(lián)系會議室,還有農(nóng)村干部吃住的問題。
會議名單已經(jīng)拿到,兩人一個房間,靜安開始逐個地安排房間。
這些村干部有的有大哥大,有的有傳呼,電話號碼也都登記上,靜安去打印下來。
照著名單,她給這些人安排房間。
徐佳去跟食堂安排飯菜,每頓飯要幾葷幾素,幾點開飯,這都要提前安排明白。
會議室的布置,就印一個條幅,把靜安一個上午都占去了。一開始,徐佳說了一個條幅,靜安去復(fù)印社打印。
做好之后,徐佳又添加了兩個字,說是李科長讓加的。等靜安做好條幅回來,徐佳說,條幅的字又變了。
靜安不說話,默默地按照徐佳的吩咐去做。這點破事還能做錯?
她不知道徐佳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或者,科長也沒整明白。
李科長一直在辦公室忙著寫材料,魏局長的演講稿,都是李科長寫的。
寫了一遍,不行。又寫一遍,還不行。
靜安看到李科長從魏局長辦公室出來,滿腦袋汗,她心里平衡了,原來科長也不好當啊!
這些開會的人員,在賓館住宿的房間,是靜安安排的,沒想到出了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