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香甜的林雅音正在做美夢,夢里她拿到了周家的藥方,還有喬安安的藥膳方子,手握兩家秘方,再加上她的聰明能干,很快就成為滬市炙手可熱的女企業(yè)家,京城和滬市的權(quán)貴公子都紛紛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夢里的她是財貌雙全的風(fēng)光女強人,是眾星捧月的萬人迷……喬安安那賤人跪倒在她面前,卑微地舔她的腳趾頭,被她一腳踹開,這賤人還哭著求饒……
林雅音得意地笑出了聲,拿起滾燙的茶水,準(zhǔn)備潑在喬安安身上,可一大盆冰塊從天而降,盡數(shù)潑在她身上,凍得她一激靈,瞬間從天堂落到了地獄。
她睜開眼,看到的是刷了石灰的屋頂,并不是她夢里富麗堂皇的水晶吊燈,喬安安也沒跪在她面前,而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嘲諷,就像看一個可笑的小丑。
林雅音的神智漸漸回來,她還在周家累死累活地當(dāng)保姆,什么女強人,什么眾星捧月……全都是黃粱美夢罷了!
“喬安安你瘋了!”
睡衣被冷水浸透,緊貼著肌膚,雖然現(xiàn)在是六月,但清晨還是很清涼,林雅音凍得發(fā)抖,可她更生氣,氣喬安安用這種方式羞辱她。
她是高高在上的林家大小姐,喬安安只是個卑賤的農(nóng)村女人,她從未將這賤人放在眼里過,可現(xiàn)在她卻被自己瞧不起的賤人踩在腳底下,受盡欺凌和羞辱。
更可氣的是,曾經(jīng)將她捧在手心的周世杰根本靠不住,這男人許下的海誓山盟全都是屁,眼睜睜地看著喬安安欺負(fù)她,卻不敢替她出頭。
新仇舊恨種種涌上心頭,林雅音紅了眼睛,理智也消失了,她跳下床,瘋狂地朝喬安安撲了過去。
喬安安靈活地側(cè)了下身,林雅音撲了個空,摔了個踉蹌,她想轉(zhuǎn)身繼續(xù)攻擊,但頭發(fā)從后面被揪住了,頭皮一陣劇痛,她整個人被迫朝后退。
“你是來當(dāng)保姆還是當(dāng)太太的?一個月二十塊工資,是請你來睡懶覺的?看看這個家成什么樣了,地沒拖,窗子沒擦,衣服沒洗,家里亂得像狗窩,連個站的地方都沒有,我當(dāng)東家的還得叫你這保姆起來干活,這世上還有沒有天理了?”
喬安安拖著她朝外走,嘴里大聲罵著,這個點是弄堂最熱鬧的時候,生火引爐子,倒馬桶,洗衣服,罵孩子和老公……周一到周六的早上就像是在演奏命運交響曲一般,比菜市場還吵鬧。
她鬧出這番動靜,忙碌的街坊鄰居們立刻停了下來,側(cè)耳聽了會兒,很快就判定是周家在鬧,不到一分鐘,周家門口就聚集了十來個人。
“門好像沒鎖……”
有人發(fā)現(xiàn)大門只是虛掩著,大著膽子推了下,吱呀一聲,門開了,喬安安拽著人走到院子里,正好看到了探頭探腦的幾個腦袋。
“你們來得正好,來評評理,誰家保姆像她這樣懶惰的?你們來看看,家里亂得像垃圾場了,早上我起來一個小時了,她還在呼呼大睡,每個月給她開二十塊工資,她這保姆的日子過得比我愜意多了……”
喬安安用力拽了下,林雅音痛得尖叫,她的雙手朝后撕打,想掙脫鉗制,但徒勞無功,頭皮反而被拽得更疼。
“哦喲……院子怎么亂七八糟的,至少一個星期沒打掃了吧?小喬你以前可是把院子打掃得干干凈凈的,連片葉子都沒有。”
吳嬸原本想著就算院子很干凈,她肯定也要幫小喬罵幾句,對錯她不管,她只看交情,可看了院子后,她罵起來一點心理負(fù)擔(dān)都沒有。
臟成這個死樣子,小喬能忍到現(xiàn)在才罵,已經(jīng)夠仁至義盡了,換了她一天都忍不下去,早讓這好吃懶做的保姆滾蛋了。
其他人看過臟亂的院子后,和吳嬸的想法一致,都覺得喬安安太好說話,縱容了保姆的懶惰。
“小喬你心腸太好了,這種好吃懶做的保姆,一開始就不能慣著,不干活就讓她滾蛋,一分錢都不給,我家的保姆每個月才十塊工資,從早到晚都在干活,家里搞得清清爽爽,地板干凈都能用舌頭舔,睡懶覺更不可能,哪有比主人家還起得遲的保姆啊,你請的是大爺呢!”
說話的黃大媽是弄堂里出了名的厲害人,丈夫兒子和兒媳婦都被她拿捏得老老實實,保姆就更別提了,每天像牛馬一樣連軸轉(zhuǎn)地干活,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而且保姆不能上桌吃飯,只能等黃大媽一家吃完,她才可以吃殘湯剩菜,黃大媽經(jīng)常炫耀家里的保姆比買頭牛劃算多了,自從保姆來了后,他們一家都過上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好日子。
這家保姆喬安安見過,三十來歲的老實忠厚女人,據(jù)說還是黃大媽丈夫家的遠(yuǎn)房親戚,只差一點就被這一家子敲骨吸髓了。
其他人朝黃大媽看了眼,心里都在想,惡人就得惡人磨,小喬家的懶保姆就得黃大媽這樣的惡主人調(diào)教,黃家的勤快老實保姆,需要小喬這樣心腸好的主人家,這兩家調(diào)換一下就好了。
“小喬,你是主人家,不能太老實了,這種好吃懶做的保姆就該開了,重新找個勤快老實的。”大家勸道。
“我老早說要開了,可我公婆和周世杰都不同意,以前我和你們說過,你們知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