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老爺子和許老夫人有多么重視面子,許書語很清楚。
倘若師長纓參加書法大賽不僅沒能得獎,反而落選,會讓她在許老爺子和許老夫人心目中的形象跌落谷底。
不如安安穩穩地學習,降低存在感,總好過出這種不必要的風頭。
師長纓漫不經心地回:“為了能吃飽肚子。”
她沒有文化,附庸什么風雅?
她只是為了獎金。
誰會放著錢不要?
許書語顯然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回答,她慢慢地皺起了眉。
“書語!”忽然,一只手拍在了她的肩膀上,“怎么站在辦公室門口?想什么呢?”
許書語回頭,見到是孟書硯,將先前發生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妹妹,你蠢啊,她說這話不就是說你何不食肉糜嗎?”孟書硯氣得要命,“她回許家多少天了,一天吃掉多少食材?還說吃不飽肚子,天天只知道賣慘,在學校里敗壞你和我的名聲,偏偏還有同學被她騙了!”
許書語淡淡地說:“我只是在想她怎么會同意參加書法大賽。”
“媽媽說明家村那樣的地方,買什么東西都得開著拖拉機去鎮里買,就像是原始社會一樣。”孟書硯撇了撇嘴,“她拿什么練習書法?拿樹枝在地上寫字嗎?她以為書法大賽是在過家家?”
許書語懶得聽孟書硯的長篇大論,她只覺得吵,邁開腿先走了。
“妹妹,你可小心點吧!”孟書硯越想越氣。
他必須要想個辦法,挫一挫師長纓的銳氣。
辦公室內,貝老師正在跟語文組組長聊天:“組長,你看長纓這孩子的字,她寫的竟然是崔體,所以我想讓她參加這一屆青少年書法大賽。”
語文組組長看著師長纓今天的板書照片,驚嘆一聲:“還真的是崔體啊,不過還有自己的風格,小姑娘下了不少功夫學吧?”
“得有十年功底了,太不簡單了。”貝老師說,“寧校長說她父親是一位歷史考古學家,雖然日子清貧,但想必在這方面專門培養過她。”
“歷史考古學家?等等,我想起來了!”語文組組長一拍腦袋,“她父親是不是那個說太初女帝是明君,還打通了海上貿易之路?哎,老周,你怎么有空跑我們語文組這邊來了?”
一個中年男人背著手進來了,搖頭晃腦道:“閑得無聊,找你們嘮嘮嗑,結果剛好聽到你們在聊歷史。”
周老師是歷史組組長,也負責歷史重點班的教學。
“聊什么歷史?我們在聊是小貝班上的新生。”語文組組長擺了擺手,“她父親啊是有點名氣的,只不過不是什么美名,因為她父親說玄史是假的,尤其是太初女帝在位的那八年。”
周老師推了推眼鏡,說:“我倒是不這么認為,玄史的確有很多疑點,當然也不能太過相信陰謀論和偽史,但敢于求真,這就是學歷史最好的態度。”
“行了,老周,既然你都過來了,那就給你看個好東西。”語文組組長清了清嗓子,“你看,這是什么?”
周老師探頭一看,當即失聲:“崔體?”
“沒錯,就是崔體,玄朝書法家崔京寒所創的字體。”語文組組長得意洋洋道,“小貝班上的新生寫的,小貝讓她去參加書法大賽呢。”
“嘶……貝老師,你的運氣也太好了,隨便轉來一個新生竟然會崔體。”周老師倒吸了一口氣,“這樣的學生怎么就不在我的班上呢?”
“其實差點就成你班上的學生了。”貝老師矜持道,“寧校長說他是想讓長纓同學學歷史的,但是她堅持學物理。”
“估計是她父親知道學歷史這條路苦啊,肯定不想讓自己的孩子也學。”周老師也沒多想,而是問,“貝老師,照片發我一份?”
貝老師痛快道:“沒問題。”
“崔京寒這篇《哀九州》,我曾去南陵博物館看過真跡。”周老師忽然又說,“字字泣血,墨也是血,最后一個字斷了一筆,怕是沒寫完便氣絕身亡了,唉……”
他搖了搖頭,離開了語文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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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課開始前,師長纓的手機振動了一下。
【美味蛋糕之神】:監控恢復了,我當是什么難處理的東西,不過如此。
【唯我第一】:我欠你一個殺人名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