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死死盯著丁山手里的那個勺子,緊張地心都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丁山故意似的,將那勺子東攪攪,西攪攪,攪了好一會兒,才要將那水喂給江氏。
江氏嚇死了,拼命推拒:“不!我不要喝!”
這勺子有毒。
水也有毒,她怎么能喝這個水!
丁山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怎么不要喝呢,這可是奴才從大公子房里拿來的碗勺,夫人渴了正好可以喝一碗。一碗不夠,奴才一會兒再去給您倒一碗,還用這個勺?!?/p>
丁山說著就將碗里的水往江氏嘴里灌。
江氏簡直嚇得屁滾尿流,拼命推著碗,可她又哪里有丁山的力氣。
很快,便被灌了好幾口。
“嘔~”江氏猛地推開丁山,就嘔了起來。
可是水已下腹,又哪里是嘔就能嘔出來的。
江氏氣得要死,怒目瞪著駱通和丁山:“你們竟敢給我下毒!”
這勺子上抹的毒藥雖然是慢性毒藥。
可他說了,這毒只要喝下去,就沒有解藥。
喝了的人必死無疑。
什么時候死就只是時間問題。
想到自已喝了這毒水,便必死無疑,江氏想撕碎駱通和丁山的心都有了。
駱通冷叱:“怎么?你自已下的毒,你不敢喝??!”
江氏驚愕地看著駱通。
終于意識到自已說了什么。
剛剛她還死不承認,現(xiàn)在算是自爆了。
江氏愣在那里,一時竟不知道如何開口狡辯。
駱通卻根本不給她狡辯的機會,一把掐著她的脖子,狠狠捏著:“你以為你跑掉的,老孫夫婦和張力都已經(jīng)招供,你就是指使他們下毒的幕后主使。江美容,你死定了!”
江氏嚇死了,也不敢再狡辯了,抱著駱通的腿就開始哭:“伯爺不要??!妾身只是一時鬼迷心竅,求伯爺看在我們夫妻一場的份上,饒妾身這一次吧!”
駱通氣得一腳將她踹開:“饒你?我饒了你,誰來饒我的云兒!云兒被你害得就剩一口氣,你個毒婦,你差點就害死了他!”
“我今日若是饒了你,我還有什么臉面面對云兒,面對云兒的母親!”
江氏還是第一次見這樣暴怒的駱通,她真的慌了。
一把眼淚一把鼻涕道:“妾身也給你生了兒子,妾身做這一切,還不是為了翼兒嗎?你從來就只想著駱子云,你就不能顧念顧念翼兒嗎?”
駱通被她的胡攪蠻纏氣笑了:“我不顧念翼兒?翼兒也是我的嫡子,府中沒有姬妾,我膝下又沒有旁的孩子,就只有云兒和翼兒。”
“我自問待他們一視同仁,從未有過偏頗,云兒有的,翼兒都會有。也是后來云兒被你下毒,他病了,我才多花了些心思在他身上,那還不都是你害的嗎?”
“一視同仁?”江氏紅著雙眼,委屈又倔強地看著駱通:“你騙鬼呢!你說要將爵位給駱子云,還要給他鋪路,讓他考狀元,進戶部。可我們翼兒卻什么都沒有?!?/p>
“你就是厚此薄彼,你還有臉說對他們一視同仁!”
江氏吼得歇斯底里。
可見其心里的不甘心!
“……”駱通被她氣得都無語了。
“云兒是我的嫡長子,他不繼任爵位,誰繼任?他是我兒子,我不給他鋪路,給誰鋪路?讓他考狀元,那是他天生聰穎,我只是給他規(guī)劃,至于能不能考上狀元,也要全靠他自已?!?/p>
“我不給翼兒鋪路,那是他還小,我給云兒鋪路的時候,翼兒那時候才幾歲,我給他鋪什么路,他能把他的課業(yè)完成就不錯了!”
想到小兒子那個扶不起的阿斗,駱通就氣不打一處來。
“后來我也給他鋪路了,可他連個童生都考不過,整日不是流連煙花之地,就是跟狐朋狗友在賭坊,他這樣無能的紈绔,我往哪里給他鋪路?”
這是他一碗水沒端平嗎?
兩個兒子,他自問一開始都是一樣的。
可云兒是天才,翼兒是紈绔。
他這水就是想端平也端不平了。
更何況,云兒自從“病”了之后,身子就一直不好。
他總歸是心疼他多一些,陪伴他的時間也更多一些。
可饒是如此,他依舊覺得自已從未虧待過江氏母子。
至少在銀錢方面他從未虧待。
這也讓洛子翼更加肆無忌憚,在青樓賭坊揮金如土。
駱通說到自已兒子的無能,江氏臉上有一瞬間的難堪。
可她依舊不覺得自已有錯。
她自已的兒子自已知道。
若是她不為他謀劃,那武寧伯府的一切最后都會歸了駱子云。
“要怪,就怪駱子云太優(yōu)秀了?!?/p>
但凡他平庸一些,跟翼兒差不多,她也不至于害他。
駱通被江氏這強詞奪理的話,氣得半死。
“江美容,你心術(shù)不正,愚蠢惡毒,我武寧伯府再容不下你。從今日起,你我夫妻恩斷義絕,我會休妻。”
江氏沒想到駱通這么狠,竟然要休了她。
想到自已娘家那個情況。
若是她被休了,哥哥嫂嫂絕不會容許她回娘家寄人籬下的。
說不定轉(zhuǎn)眼就會被他們賣掉。
江氏急切地抓住駱通的褲子:“伯爺,妾身真的知道錯了,妾身以后再也不敢了。以后妾身當牛做馬地伺候云兒,求伯爺看在翼兒的份上,饒恕妾身這一次吧?!?/p>
“不可能!”駱通猛地甩開江氏,吩咐丁山:“帶上她,去順天府衙?!?/p>
“是?!倍∩綉?,拎起江氏就出去。
江氏被嚇死了,沒想到駱通不僅要休她,還要將她扭送到順天府衙。
她不能進順天府衙,否則一切就都完了。
比休了她,讓她回娘家還要凄慘。
“駱通,你不能這樣對我!”
“我好歹也跟了你十幾年了,我還給你生了個兒子,就算沒有功勞還有苦勞?!?/p>
“你哪怕看在翼兒的份上,放過我這一次吧!”
“你休了我,我回娘家去,我不要去順天府!”
不管江氏怎么叫喚,丁山都拎著她不松手。
連拖帶拽地將她往府外拖。
這邊渝江和渝海也把老孫夫婦和張力也從正廳拖出來了。
駱通打頭,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就往順天府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