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這官不好當。
沒點真本事幾天就會被頂下去。
一個只知道商談互市,拿人家工部生產出來現成的東西,賣給急不可耐的西方人。
這活沒難度。
沒難度代表啥知道嗎?
沒有唯一性,隨時都會被替換。
你能干別人也能干,尤其還是一個被全國詬病效率拉胯的畢老八來說。
不拿出點真東西,他屁股底下的椅子和腦袋上的烏紗全保不住。
而廣東陳邦瞻、何汝賓,福建閔洪學、傅宗龍相繼送去信件表示感謝。
感謝啥?
感謝畢老八讓自已的上司和陛下,看到了自已這么長時間努力的成果。
麾下巡撫治理有方,面對突發絲毫不亂,內閣首輔孫承宗臉上倍有面。
麾下統軍之將臨危不亂軍紀嚴明,兵部大佬秦良玉也是滿意點頭。
文官老大和武將老大有面,身為皇帝的崇禎更有面。
一手抱著朱慈烺,一手抖著手里的奏章。
“看,這就是我大明肱骨。”
“而此等肱骨父皇手里有無數個,有他們在,大明便天下無敵!”
說完用手指抖了抖兒子肥嘟嘟的小臉。
“你,也將擁有史上最強夫子天團!”
但看到這些的畢自嚴搖搖頭。
“小道耳。”
這是他對自已八弟的評價。
小道耳,不入流。
吏部大佬房壯麗放下手里的公文,思忖片刻后看向吏部左侍郎焦馨。
“擬定廣東巡撫陳邦瞻入京,接任兵部右侍郎之職。”
這話讓焦馨為之一驚。
馮銓被貶到漠北修租界去了,這兵部右侍郎的職位便是空缺了下來。
陛下不提,都督秦良玉也不舉薦。
焦馨之前一直認為會是祖大壽接任。
祖大壽從湖北總兵的位置上被調任京城,名義也是兵部右侍郎領演武堂。
同為兵部右侍郎,但這右侍郎和右侍郎之間的差距卻不是一般的大。
就如同為副鎮長,有的副鎮長分管教育、醫療或者扶貧之類的。
但有的副鎮長就是個掛名,沒有任何分管實權是一樣的。
祖大壽的兵部右侍郎就是掛名,他負責的是兵部演武堂對戰局戰法的推演。
馮銓空出來的位置,是負責和其他五部對接,尤其和漠北相關的全部事宜。
這樣的人祖大壽最合適,因為他本就是土生土長的遼東人。
房壯麗看了焦馨一眼后笑了笑。
“是不是想說祖大壽更合適,而陳邦瞻只是個文官接任兵部右侍郎有些牽強?”
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如果陛下想讓祖大壽掌權,就不會廢掉他湖北總兵頭銜調入京城演武堂。”
將茶盞放下之后,房壯麗再次開口。
“因為和其他人相比,他不夠純粹。”
說完在那份公文上點了點。
“秦大人雷厲風行,但卻沒有舉薦右侍郎的人選,原因就在這。”
“盧象昇的天雄軍以及大批廣東戰兵,會被分批調入遼東和九邊,所以這負責漠北事宜的兵部右侍郎,由原廣東巡撫擔任最合適。”
焦馨聞言微微皺眉。
“可如此一來廣東巡撫的位置空缺,下官在心中搜尋也并未找到合適人選....”
焦馨說的沒錯,大明能人很多,但廣東巡撫的位置太特殊。
因為市舶司在這。
一旦開通海上貿易,廣東的經貿將會爆炸式增長。
如果沒有一個強力巡撫坐鎮的話,這種爆發式增長就會肆意沖擊百姓的心理底線。
單單能力強還不夠,更需要一個自身清廉嫉惡如仇的巡撫才行。
陳邦瞻符合所有條件。
房壯麗聽完焦馨的話后再次笑了笑。
“你真以為最合適未來廣東的是陳邦瞻?”
而這位吏部大佬的下一句話,驚的焦馨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
“陛下和秦大人真正要換的不是馮銓,而是兵部左侍郎黃道周。”
焦馨滿臉的不可思議:“大人,這黃道周....”
房壯麗擺擺手,示意他坐下。
“并非陛下不滿黃道周,而是他已經不適合如今的大明了。”
“陛下初登基時要的是穩,更要的是忠,有黃道周這等忠君愛國又鐵面無私之人才能鎮得住那時的兵部。”
說著拿起那份公文抖了抖。
“但也正如我之前所言,他被啟用是因為陛下初登基無有合適之人,更不許對外動兵。”
“而如今的大明向西向南拓取已勢在必行,他已經不合適留在兵部左侍郎的位置上了。”
說完看向焦馨:“所以他的去處不是已經很明顯了嗎?”
焦馨聞言恍然大悟。
“廣東巡撫!”
廣東需要一個鐵腕且不貪講原則的巡撫,論道德典范。
整個朝堂都要首選黃道周。
由黃道周擔任廣東巡撫甚至比陳邦瞻都更加合適。
恍然大明白之后,焦馨的臉又像菊花一樣皺起。
陳邦瞻擔任兵部右侍郎對接漠北,黃道周調任廣東巡撫成為封疆大吏。
但這兵部左侍郎的位置空出來了。
好家伙,一通操作之后他以為自已明白了,可結果回頭一看更糊涂了。
焦馨現在的處境就跟他的名字一樣,焦心。
他自接替李標成為吏部左侍郎之后,在房壯麗這位吏部大佬身上學到了太多東西。
獨立處理大明官員升遷貶任從從容容游刃有余,就連大明這些官員的名單政績都裝在了腦子里。
但在面對這位亦師亦友的頂頭上司時,依舊慌慌張張連滾帶爬。
“那這兵部左侍郎的人選...”
焦馨把腦子里所有人全部過了一遍后搖頭:“下官實在想不出何人可接。”
投降了。
與其硬憋還不如直接了當問出來的好。
房壯麗聞言搖搖頭。
“你啊,還是沒有把自已從這復雜的關系里摘出來。”
“記住,吏部就是民間百姓口中的旁觀者清,一個合格的吏部,就是要把自已當做一個看客,如此你才能看得清原委捋的順始末。”
就算長得再高,站在人群里也看不清整個街道的模樣。
只有遠離人群,坐在房頂上才能看得清每個人的表情,才能看得清每個人在干什么。
“你想不出誰適合接替黃道周,那是因為你忘了是誰創立了兵部演武堂,又是誰第一個以非內閣大臣的身份,去到明堂做夫子。”
就在房壯麗話音落下的那一刻。焦馨頓時恍然。
因為這個創立演武堂,又被陛下叫去明堂做夫子的人...
叫范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