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全殺光，又得讓對方怕。
既要讓對方怕，又不能損毀太多船只，這仗難度太大。
畢自肅這個人很賤，他要做的就是把西班牙垃圾勾引來主動攻打大明。
剩下的事他不管了。
怎么打，難度多大和他無關。
這就是有一個牛逼老板的好處。
福建不單有沈星、陳永福、鄭芝龍這些海上巨盜組成的蕩夷復疆水師。
更有民生治理的鐵腕巡撫閔洪學，以及總兵傅宗龍。
廣東就更牛逼了，盧象昇的十萬天雄軍在，廣東總兵何汝賓更是個牛逼帶閃電的人物。
這個何汝賓也是少數沒有被更換的總兵人物之一，原因很簡單。
這個人夠強也夠忠心。
何汝賓在大明歷史上的名聲遠遜色于盧象昇、曹文詔這些猛人。但在兩廣、福建以及西方垃圾眼里何汝賓就是一座大山。
他是從浙江舟山一路硬剛到廣東總兵位置上的。
這是純粹無比的水軍統領，而是靠戰功一路打到了總兵的位置上。
他的生平就足夠寫一本書。
而且神奇明末也一直在催生神奇的人物誕生，這個何汝賓非但是戰場猛將更是兵法大家。
典型的文武雙全。
他寫的《兵錄》堪稱明末軍事百科。
論將、選士、陣法、器械、水攻、火攻、醫藥、天時地利全覆蓋。
而最早提出火槍＋刺刀戰法就出自何汝賓，當時的刺刀是塞入槍口，在彈藥打光時開始白刃戰。
這個戰法和設計比歐洲早了四十年。
這是武的，文的還有廣東巡撫陳邦瞻呢。
所以你是畢自肅的話，也會跟他一樣用盡一切手段把西方垃圾勾引過來。
反正仗不用自已打，更不擔心因為打仗發生內部動亂之類的。
就算打輸了先砍的也不是自已，怕啥呀。
很多人都覺得畢自肅很可憐，但卻沒人知道畢老八現在有多爽。
他一個市舶司提舉在一地巡撫面前就是個屁。
一地總兵更是屌都不屌他。
但他一份折子送進內閣，然后內閣和兵部老大秦良玉溝通后，兩份命令相繼到達廣東和福建。
一份來自內閣，是給兩地巡撫的。
另一份來自兵部秦良玉，這是給兩地總兵的。
內閣的命令還委婉些，但兵部老大秦良玉下達的卻是軍令。
全力配合市舶司不得有誤，懈怠推諉者軍法從事！
每個人都有自已的成就感。
尤其老畢家這些垃圾，他們的成就感和正常人是不同的。
畢自嚴的成就感是壓榨他們家陛下，而畢老八的成就感就是扯虎皮做大旗。
你也可以理解為狗仗人勢。
姆家陛下同意并支持，你們這些又是封疆大吏又是手握重兵的都得聽老子擺弄。
而且畢老八很賤。
他邀請西方垃圾到廣州商談互市，竟然沒有提前通知陳邦瞻跟何汝賓。
知道朝廷下令讓他們配合啥嗎？
就是讓西方人看到大明海防的虛弱，絕不能讓西方人看到岸防炮和鐵甲戰船。
所以你知道當西方垃圾到達廣州的時候，陳邦瞻跟何汝賓是怎樣的心情和手忙腳亂嗎？
若非何汝賓本就沉穩軍紀嚴明，且在海上設有崗哨以及完善的情報傳遞機制。
他很有可能就會因為被西方人發現真正實力，從而被秦良玉給軍法從事了。
要是以前的大明，想殺一地總兵很復雜也很困難。
但你也不看看現在的兵部老大是誰。
兵部尚書、五軍都督府總都督秦良玉要殺的人，整個大明沒人能攔得住！
而陳邦瞻更是眼珠子都紅了。
一點準備都沒有，所以只能連夜調動人手去猜測和布置畢老八的導游路線。
沒座。
這畢老八非但沒有提前通知，就是西方垃圾到了廣州府之后要去哪，干什么也是一字沒有。
想裝強大很容易，但想裝虛弱很難的。
又不知道這狗日的要去哪，所以只能提前連夜準備將各種可能全部提前想到。
這很難的，這需要極強的動員能力和處置能力。
更需要在百姓心里有足夠的威望，才能在短時間內擺平這一切。
但還是免不了一陣雞飛狗跳。
他跟西方人談了六輪共八十多天，這八十多天里何汝賓以及陳幫襯堪稱度日如年。
但經歷了第一次的憤恨之后，陳邦瞻跟何汝賓一臉的幸災樂禍哈哈大笑。
因為這畢老八一聲沒吭，第二次互市談判帶著西方垃圾去了福建的福州府。
這一下難題給到了福建巡撫閔洪學，以及總兵傅宗龍。
當初廣東雞飛狗跳的時候，這倆逼那是何等的幸災樂禍。
尤其那個閔洪學，竟然還專門寫了一封信。
信里的意思說真羨慕陳兄有事可忙啊，哪像瓦們福建啥事沒有閑的難受。
哎呀，也不知道啥時候也能像陳兄一樣忙一忙就好了。
現在風水輪流轉，畢老八滿足了他的愿望。
陳邦瞻在跟何汝賓喝酒的時候，也是沖著管家豪邁的一伸手。
筆來。
定要將這封恭喜的信，加急送到福建巡撫閔大人手里啊。
閔洪學和傅宗龍的臉黑的像鍋底，剛剛嘲笑完廣東手忙腳亂。
這該死的畢老八就帶著人來到了福州。
而且福建的壓力遠比廣東更大，因為這狗日的畢老八一路帶著西方人溜溜達達，從福州府到了泉州府。
對閔洪學和傅宗龍來說妥妥的地獄級難度。
按理說一口氣得罪兩地巡撫和總兵，這日子得過的賊艱難才對。
但事實恰好相反。
畢老八過的賊寄吧滋潤。
“習備有余，應變不足，徒練無警，臨事皆亂。”
這句話，出自盧象昇。
這就是每個人看事情角度不同，得到的結論也不同。
在一般人眼里，畢老八是在胡鬧是在作死。
但整日演習，一切都是預置好的就不會有緊迫感，心里的那根弦就會松懈。
如果遇到突發情況怎么辦？
大敗，通常都是和準備不足外緊內松掛鉤的。
畢老八用一幫西方商談互市的垃圾，為廣東和福建準備了一場應急能力考核。
通不過，廣東陳邦瞻、何汝賓，福建閔洪學、傅宗龍就會被一擼到底。
通過，則會讓陛下看到廣東和福建所擁有的能力。
而且這是一個沒有反噬的能力考核。
因為他勾來的只是商談互市的垃圾，而不是西方真正的大軍。
但有了這樣的經歷，廣東和福建就會時刻繃緊心里那根弦。
有了廣東和福建的先例，其他地界的總兵、巡撫就連睡覺都得睜一只眼。
鬼知道這樣的事會不會落在自已頭上？
這就是崇禎喜歡畢老八的原因。
除了姓畢的之外。
你能找出第二個敢這么玩的人嗎？
知道為啥他過的賊滋潤不？
因為廣東和福建的反應，讓兵部老大和內閣老大以及大明老大都賊有面子。
無論軍隊還是府衙的應急和組織能力，讓所有人都是極為滿意。
這人呢，真的是有區別的。
這話，來自沈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