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真是井底之蛙!連呂大師都不認得?”
“這位呂大師,乃是咱們江陵府數一數二的頂尖制香高手!上屆香會一舉奪得第二,這一屆,人人都默認榜首非他莫屬!如今他的名聲,早已蓋過上一屆的魁首了!”
姜錦瑟望著呂大師遠去的背影,微微沉吟。
呂大師……莫非是前世的呂仲平?
她在深宮之中,曾不止一次聽過這個名號。
呂仲平最擅清和雅香、安神定氣類香品,尤擅調制助眠、靜心、醒神的宮廷用香。
當年還曾專門為后宮娘娘進獻過獨門秘制的凝露香,是有真才實學的頂尖調香師。
沒想到,她在重生之后,遇到的第一位真正意義上的對手,竟是他。
一旁沈湛也望著呂大師的背影,若有所思。
“哎——你們怎么都站在這兒,我知道了!你們是在等我!”
黎朔舉著個剛買的面具跑了回來。
方才的沖突他半點兒沒趕上。
“嗨,不用特意等我!”
沒人理他。
姜錦瑟、沈湛、盧老板三人齊齊轉身就走。
黎朔伸著手僵在原地:“哎?我這不回來了嘛!怪我怪我,那面具攤子排隊的人太多,難買得很……我錯了,下次我快點兒,行不行?”
他嘀嘀咕咕地跟在后面,一路追了上去。
又走了數十步,姜錦瑟忽然停下腳步。
沈湛側眸:“怎么了?”
姜錦瑟用眼神示意他看向前方那人,輕聲道:“你看那人身上穿的,可是府學的統一衣飾?”
沈湛目光一掃,淡淡開口:“那人是陸懷遠。”
姜錦瑟微微驚訝:“他就是陸懷遠?今年府學乙榜第一的那個陸懷遠?你認識他?”
“不算認識。”沈湛平靜道,“出考場時,聽旁人這般喚他。”
姜錦瑟輕輕頷首,低聲自語:“你們書院,這次來的人倒是不少。”
她之所以會注意到前方,并非因為陸懷遠的衣著與身份,而是他身側一道纖細身影——
一位身著淺紫色衣裙、面上覆著一層薄紗的女子。
女子只露出一雙眉眼,眼型極美,瞳色清澈,目光寧靜如水,透著一股看淡世事的淡泊與悠遠。
整個人氣質清冷,不食人間煙火,身上帶著淡淡的疏離,卻并不讓人覺得討厭,反倒像一汪深山寒泉。
黎朔眼睛一亮,壓低聲音哇了一聲:“小鳳兒,你快看!來了個跟你一樣的女制香師!”
“你怎知她是制香師?”
姜錦瑟問道。
“你看她腰間!”
黎朔抬了抬下巴,“那掛的木牌,是不是和盧老板腰間那塊一模一樣?那是香會準入的牌子!”
姜錦瑟定睛一看,果然如此。
黎朔叉著腰,得意洋洋:“怎么樣,還是我細心吧?哈哈哈!哈哈哈!”
姜錦瑟:“顏煥。”
“我靠啊!”
黎朔一蹦三尺,躲在了沈湛身后。
他探出腦袋,見盧老板憋笑憋得不行,他恍然大悟自沈湛背后走出來,無比受傷地看著姜錦瑟:
“小鳳兒,你騙我。”
話音剛落,前方傳來一陣不和諧的聲音。
一個男子上前攔住了那紫衣女子,出言搭訕。
女子卻只淡淡垂眸,并未理會。
那人臉上頓時掛不住,語氣立刻輕慢下來:
“女兒家拋頭露面已是不合規矩,居然學男人當制香師,參加香會?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歷來香會,就沒有女子參與的先例。我若是你,便趁早收手離去!”
他頓了頓,又擺出一副施舍的姿態,“不如,你入我門下,我勉強收你為徒,帶你多撐幾輪,免得你初試便落選,連內場的門都摸不到!”
紫衣女子終于抬眼,平靜地瞥了他一下,淡淡開口:“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以為自己的話震懾住了她,臉上立刻露出志得意滿的神情,挺胸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史浩籌!”
“屎好臭?哈哈哈哈——這名兒也取得好!”
史浩籌臉色驟變,猛地轉頭看來,怒喝:“誰?是誰在此放肆!”
黎朔半點兒不怵,叉腰揚頭:“你大爺我!”
這一鬧,陸懷遠與紫衣女子也一同看了過來。
紫衣女子的目光在姜錦瑟、沈湛、盧老板幾人身上輕輕一掠,便平靜收回。
陸懷遠則與沈湛隔空對視一眼,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沈湛亦淡淡頷首,算作回禮。
史浩籌被氣得渾身發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指著姜錦瑟一行人,咬牙放狠話:
“你們、你們、你們——明日都給我等著!”
說罷,他氣急敗壞地一甩袖子,灰溜溜地掉頭走了。
姜錦瑟看也沒再看他:“逛得差不多了,咱們也回去吧。”
盧老板連忙點頭,看向沈湛時,眼神里還帶著幾分之前認錯人的愧疚,客氣問道:“二位郎君可要再逛一逛?”
他已知眼前沈湛便是姜錦瑟口中的那位小叔子。
一想到當日鬧了個大烏龍,心中十分過意不去。
沈湛道:“回去。”
黎朔立刻舉手:“我想逛!我還沒逛夠呢!”
姜錦瑟、沈湛、盧老板三人齊齊轉身,邁步就走。
黎朔僵在原地,整個人都懵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對著幾人的背影拔高聲音喊:
“喂!我說我想逛啊——我想逛!你們怎么回事啊?!這兒還有個人想逛呢!!!我的意見不是意見啊?!”
“你們再這樣,我可就走了!”
“我認真的,我撂挑子不干了,我真回小鎮了!”
姜錦瑟對沈湛道:“想吃糖豆嗎?”
黎朔唰地閃到姜錦瑟身旁,無比嚴肅地說道:
“香會之行,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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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章合一起啦,今天的更新早早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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