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錦瑟把毛蛋扒了個干凈。
五歲的孩子沒多少肉,渾身黑黢黢的。
她一臉嫌棄:“不肯洗澡,還以為你多干凈呢!”
毛蛋臉頰漲得通紅,連耳朵尖都紅透了。
姜錦瑟輕笑一聲:“呦,小屁孩兒還知道羞呢?”
毛蛋氣鼓鼓地捂住自己的小陣地。
姜錦瑟一把拉開他的手:“捂什么捂?這兒也得洗干凈!”
毛蛋還算省心,只是性子孤僻、飯量不小。
唯獨不愛洗澡這一點,頗讓劉嬸子和劉叔頭疼。
這孩子看著瘦,力氣卻不小,身子又靈活。
二老想摁住他,還真不容易。
姜錦瑟把毛蛋里里外外洗了三遍,水換了兩次,直到最后洗出來的全是清水,才把這個抗拒洗澡的小家伙塞進被窩。
小毛蛋渾身通紅,也不知是羞的,還是被搓澡搓的。
“下次再讓我聽說你不洗澡,給你搓五遍!”
姜錦瑟丟下一句威脅。
毛蛋氣得鼓成了一只小河豚。
姜錦瑟再一次出現(xiàn)在小茅屋時,已是夜半三更。
秦武坐在床前的椅子上打盹,懷里緊緊抱著刀,一看便知始終保持著警惕——
他多半已猜到山下出了事。
果不其然,姜錦瑟一進門,他便驟然睜眼,沉聲問道:“官府的人走了嗎?”
“走了。”
姜錦瑟淡淡應(yīng)道,沒有分毫意外。
以秦武的心智,不可能猜不到。
若他是個蠢笨之人,大帥也不會把他安插在叛軍之中,更不會將保護兒子的重任交到他手上。
只是眼下,霍公子顯然不清楚秦武的真實身份,更不知這人是父親暗中留給自己的護身符。
姜錦瑟抬眼,直截了當(dāng):“我要加價。”
秦武皺眉:“為何?”
“這筆生意風(fēng)險太大,”姜錦瑟理直氣壯地說道,“診金自然要翻倍。原先五十兩,現(xiàn)在我要一百兩!”
秦武張了張嘴,一時無言。
這時,帳幔微微一動。
姜錦瑟對秦武道:“你去燒水吧,我渴了。”
秦武瞥了一眼帳幔,終究是抱著刀,轉(zhuǎn)身去了灶屋。
姜錦瑟伸手挑開帳幔,目光落在床榻上的人身上。
不過大半夜功夫,因著麻沸散止住了疼痛,他瞧著總算比白日里好了些許——
原本慘白得近乎透明的臉色,此刻褪了幾分死灰,添了點極淡的血色,雖依舊虛弱,卻不再是那副隨時會斷氣的模樣。
眼尾也多了幾分清明的神采,連呼吸都平穩(wěn)了不少,只是唇瓣依舊干裂泛白,透著掩不住的病氣,一看便知只是勉強回神,遠(yuǎn)沒到痊愈的地步。
“醒多久了?”
她問道。
“很久了。”霍公子聲音微啞。
姜錦瑟瞥了瞥桌上絲毫未動的飯菜:“裝昏睡,怕他給你下毒啊?”
霍公子沒有否認(rèn)。
“他應(yīng)該同你說過了,”姜錦瑟淡淡道,“他是你父親的人。”
霍公子沉吟片刻,低聲道:“我不信他。”
姜錦瑟挑了挑眉。
她懶得摻和他們之間的恩怨,她只關(guān)心一件事——
“我若是救了你,診金你不會賴賬吧?”
“等我見到父親,自然會給你診金。”
“還要等見到你爹才能拿錢?”姜錦瑟瞬間炸毛,“那得等到什么時候?姑奶奶可等不了那么久!”
霍公子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脾氣驚住,愣愣看了她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要是急著用錢,可以先把我這塊玉佩拿去當(dāng)?shù)簟!?/p>
他說著,便要解下脖子上的玉佩。
姜錦瑟連忙擺手:
“算了算了,我可不要!人家當(dāng)別的玉佩是要錢,我當(dāng)你的玉佩,是要命。”
霍公子也明白自己身處險境,默默將玉佩收回衣襟。
姜錦瑟湊近一些,問道:“所以,你真是霍大帥的兒子?”
霍公子點了點頭。
姜錦瑟忽然伸手,輕輕捏住他的下巴。
霍公子又是一怔,迎上一雙帶著審視的明亮眼眸。
姜錦瑟仔細(xì)打量著他的眉眼。
不說別的,這小子確實有幾分霍大帥的模樣。
“你可知江陵府顏家?”
“知道。”
“顏家對你父親而言,是敵是友?”
他搖了搖頭。
“不知。”
“顏家老爺子與我父親素有往來。”他低聲道,“只是如今,我已經(jīng)不知道該信任誰了。”
沉默片刻,他抬眼看向姜錦瑟:“姑娘,你可否幫我聯(lián)絡(luò)我父親?”
姜錦瑟在心里默默嘆氣。
你知不知道,我剛偽造了你父親的帥印和手令?
幫你聯(lián)絡(luò)你爹,那不是主動送上門找死嗎?
“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霍公子語氣誠懇,“我父親若知,必有重謝。”
姜錦瑟看著他那雙干凈純粹的眼睛,心知他對自己沒有惡意,也確實心存感激。
可她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賭——
賭霍大帥是會重謝,還是會殺她滅口。
咕嚕~
霍公子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
姜錦瑟走到桌前:“我去把粥熱一熱。”
秦武正在灶前燒水,見她端著涼掉的小米粥進來,頓了頓,問道:“公子同你說話了?”
“你也早知道他醒著啊?”姜錦瑟一邊舀粥一邊說。
秦武沉默片刻,低聲道:“他不信任我。”
姜錦瑟頭也不抬:“我也不信任你。”
秦武:“……”
姜錦瑟倒不是不信秦武的為人,她是不信秦武能湊齊一百兩銀子。
她嚴(yán)重懷疑,自己這筆診金要黃。
她將熱好的粥端回屋內(nèi)。
霍公子傷勢太重,無法起身。
姜錦瑟坐在床邊,一勺一勺,慢慢喂他吃了下去。
?
?也是4000字的大章哦~求一張保底月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