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入腹,霍驚淵周身沁出一層薄汗,蒼白的面色添了幾分紅潤,昏沉的腦子也清明了不少。
他扭頭望著空空如也的瓷碗,猶豫片刻,終是開口問道:“你往粥里加了什么?”
姜錦瑟古怪地瞥了他一眼。
霍驚淵見狀,連忙擺了擺手解釋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一碗小米粥,竟如此美味可口,實在不像普通粥食。”
姜錦瑟風輕云淡地拋來一句:“也沒什么,不過是加了兩勺五石散罷了。”
霍驚淵臉色驟變,一雙清澈的眼眸瞬間盛滿驚恐!
五石散乃是朝廷明令禁止的迷藥,服下后雖能短暫忘憂,卻極易成癮,長久服用更是會毀了身子。
他萬萬沒想到這位姑娘竟往粥里加這種東西——
姜錦瑟瞧他嚇得不輕,適可而止:“逗你的,五石散那般金貴,我可買不起!”
霍驚淵長松一口氣。
見他仍一直盯著空碗,姜錦瑟問道:“還想吃?”
霍驚淵老老實實點了點頭,眼底帶著一絲淺淡的渴求。
“想吃也沒有了。”
姜錦瑟將碗收在一旁,語氣干脆,“只燉了這么多,想吃便等下一頓。”
換做旁的世家公子被這般拒絕,少不得要鬧上幾句,霍驚淵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調整好躺臥的姿勢,乖順得不像話。
姜錦瑟瞧著他這副模樣,甚是滿意地挑了挑眉。
雖是個大麻煩,至少不討人厭。
姜錦瑟在山上住了兩日,等麻沸散用完才下山。
沒了麻沸散,霍驚淵會再次感受到巨大的疼痛,不過這回,應當是不會再疼暈過去了。
接下來是給他換傷藥。
去鎮上前,她先上了一趟劉家。
堂屋的八仙桌擺著劉嬸子剛做好的早食——熱氣騰騰的紅豆粥、烤得軟糯的紅薯,并一碟新腌的咸菜。
毛蛋與小栓子的碗里,各有一小塊咸肉。
姜錦瑟也有。
毛蛋吃完自己的,直勾勾盯著姜錦瑟的。
“想吃?”
姜錦瑟問他。
毛蛋吸溜了一下口水。
姜錦瑟夾起咸肉,毫不猶豫地塞進自己嘴里。
毛蛋:“……”
吃著飯,二老提到了耕地的事。
劉嬸子嘆了口氣:“前陣子逃荒,村里不少良田被糟蹋得不成樣子,開春后又一滴雨未下,照這么下去,今年怕是要鬧荒年啊。”
“咱們莊稼人,就靠地里的收成過活,若是天公不作美,這日子可怎么熬?”
姜錦瑟在腦海里飛速翻找著前世的記憶。
這片地界的確鬧過幾次旱災,然而具體是不是今年,早已記不真切。
她重生后,悄悄改變了許多事,連歷史軌跡都偏了幾分。
誰也說不準,原本不該發生的災荒,會不會因她的重生提前降臨。
她壓下心底的隱憂,面上依舊平靜,輕聲寬慰道:“嬸子別太憂心,都說瑞雪兆豐年,去年冬天雪下得那般大,地氣足,應當不會鬧大旱的。”
劉叔連忙點頭附和:“錦娘說得對!咱們莊稼人,只管踏踏實實種地便是,天塌不下來!”
劉嬸子素來信姜錦瑟,聽她這般說,也松了緊蹙的眉頭,不再提荒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