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錦瑟一共抓了三副藥,一日一副。
她不多抓,倒不是舍不得銀子。
此方是她前世為數不多,得到的正經方子,是和一位神醫打賭贏來的。
以生草烏鎮痛麻醉為君,藥力峻猛,能麻痹神經、止劇痛;香白芷散風止痛、通竅消腫為臣;當歸、川芎活血行血,防麻藥凝滯氣血;佐曼陀羅強效麻醉鎮靜。
全方外用止痛麻醉,藥力集中,只宜短期暫用,三日后傷口收口即停。
若繼續延用,非但無效,反而耗傷氣血、耽誤恢復,純屬適得其反。
就在她拎起藥包,打算離開藥鋪時,門口傳來一道清冷平靜的聲音:
“小兄弟,可有金瘡藥?”
“金瘡藥賣完了。”
伙計頭也不抬地應道。
“你再給我配一副。”少年的聲音。
“李大夫不在,我不會啊!”
“我有藥方。”
伙計一愣。
怎么又來一個有藥方的?
沈湛邁步走進藥堂,一眼便看見堂中的姜錦瑟,想了想,疑惑地問道:“你也是來買金瘡藥的?”
“姑娘,曼陀羅有劇毒,你可得當心些!”
小販好心提醒姜錦瑟。
曼陀羅?
沈湛眉峰一蹙,看向姜錦瑟:“你買它做什么?你傷得很重?”
姜錦瑟沒說話。
“你們認識?”伙計看得納悶,“那你正好勸勸這位姑娘,她買這么貴的曼陀羅,說是當耗子藥呢!誰家耗子藥這般金貴?”
姜錦瑟的說辭能糊弄藥童,卻糊弄不了沈湛。
沈湛沒再多問,只將自己的藥方遞了過去。
伙計按方配好金瘡藥:“這位郎君,一共二兩銀子。”
姜錦瑟一聽,當即就炸了毛,抬眼看向藥童,冷聲道:“我拿了這么多藥,也才一兩三錢,區區一瓶金瘡藥,竟然要二兩?你這是拿他當冤大頭呢?”
那冷冽的眼神掃過來,藥童嚇得渾身直打哆嗦,戰戰兢兢地辯解:“姑娘,我、我真是按師傅定的價錢賣的!近來兵荒馬亂,傷藥緊缺,都是這個價啊!”
沈湛聞言,默默掏出二兩銀子,放在桌上就要結賬。
姜錦瑟眼疾手快,一把將銀子塞回他手里,語氣帶著幾分急:“我那點小傷,用不著這么貴的藥!”
沈湛垂眸,又把銀子推了回去。
姜錦瑟二度將銀子按回他掌心,語氣更硬了幾分:“你到底聽不聽啊?你買了,我也不會用的!瞎浪費銀子!”
沈湛指尖一頓,抿了抿唇:“是黎朔雕木頭時,不小心劃傷了山長的手,山長讓我來買的。”
“……”
姜錦瑟眨眨眼,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她輕咳一聲,
付了一兩三錢,拎著藥包,面無表情地轉過身,快步往外走。
沈湛也拿起配好的金瘡藥,快步跟上。
在她身側停下,遞過去一封薄薄的信函。
姜錦瑟腳步微頓,側頭看他:“什么東西?”
“回去再看。”沈湛言簡意賅。
說罷,他便拿著金瘡藥,轉身朝書院的方向去了。
姜錦瑟望著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小聲嘀咕:“切,神神秘秘的,誰要回去才看?我偏要現在看!”
她當即拆開信封,卻見里面根本沒有信紙,只靜靜躺著兩塊烏黑的膏藥——正是用來活血散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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