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沒有商量的余地。去他娘的教化仁義。
大明二十門重炮,用最野蠻的火藥當量,直接給這六萬倭國大軍,立下了本州島上的第一條規矩。
前方五十步外。
那個舉著帶雞毛破竹竿、頭綁白布的矮子武士,嘴巴張到脫臼。
他倒數半炷香的狂言還卡在嗓子眼,一個音節都沒抖摟明白。
一顆三十斤重的實心生鐵彈丸,貼著他的右臉平推過去。
鐵球壓根沒碰著他的骨頭。單憑那股風壓,當場掀飛了武士的整塊頭皮。
連帶著他右半邊身子的皮肉、肋骨、內臟,被這股蠻橫力量直接帶走。
血漿、腦組織和骨頭茬子,在倒春寒的冷雨中炸開一團紅霧。
這矮子連痛覺都沒產生,整個人就散成了一地爛肉。
鐵彈去勢不減。
帶著駭人的初速度,順著海灘泥地,直愣愣扎進后方最密集的浪人方陣里。
站得最靠前的十幾個浪人,胸口死死綁著防御用的破竹板。
生鐵彈丸撞斷竹板,比切豆腐還容易。
咔嚓!
脊椎斷裂聲連成一條線。鐵球鑿穿第一個人的胸腔,帶著他的心肺砸進第二個人的肚子,再轟碎第三個人的盆骨。
一條筆直的路徑上,肉體被生生掏空。
鐵球勢頭衰減,在血泥地里磕碰、彈起、重重砸下。
每次貼地跳躍,無情帶走七八條人命。
被扯斷的大腿、碎裂的軀干,順著力道甩上半空,兜頭砸在后方農夫慘白的臉上。
第一輪齊射。二十發實心彈。
海岸灘涂上,憑空犁出二十條長達百步的血肉溝壑。
但這,只是大明天軍用來開胃的涼菜。
大陣兩側,三十個沒良心炮的粗鐵拋射筒,爆發出刺耳的底火震響。
水桶粗細的特制巨型炸藥包,被粗暴推上半空。
在冷雨里翻滾,拖著冒火的尾巴,劃出致命的高拋物線。
重重砸落。
落點分毫不差,全部砸進倭國大軍的中軍死穴。這里擠滿了督戰的山名家殘兵。
畠山國熙騎在矮個土馬上。眼睜睜看著三個黑乎乎的巨型麻布包,落在距離自已不到三十步的泥水坑里。
粗管火捻,燒到頭了。
壓縮到物理極限的黑火藥,當場宣泄。
大明不要漫天飛舞的彈片,只要最致命的原始沖擊波。
排空氣浪貼著爛泥地,呈環形瘋狂橫掃。爆炸中心五丈之內的雨水,被高溫頃刻蒸干,化作刺鼻的白霧。
爆炸絕對中心的那上百個倭國正規軍,連同他們手里的生鐵耙子、斷矛,被這股狂暴力量扯成幾千塊碎末。
肢體拋飛上天,下起一場黏糊糊的血雨。大段腸子掛在折斷的旗桿上亂甩。
氣浪繼續向外野蠻橫推。
外圍的士兵身上沒一道口子。但隨著氣浪推過,他們像被抽干骨頭的軟泥,整排整排往前撲倒。
無視皮甲,震爛心肺,摧毀耳膜。
泥坑里,到處是七竅噴血、手腳不受控制瘋狂抽搐的軀體。
土馬受驚,前蹄亂揚。
畠山國熙被掀翻,一頭倒栽進帶血的泥水坑里。
他手腳并用、狗一樣往外爬。耳朵里聽不見任何廝殺聲,只剩下極度尖銳的持續蜂鳴。
張大嘴巴倒氣。肺管子里吸進去的,全是硫磺味和人體烤糊的焦臭。
這就是大明天軍。
不派將領陣前單挑,不聽戰前叫囂。
大明壓根沒拿這六萬人當人看,完全當成地里的荒草,直接用工業級火器物理清除。
前方徹底亂套。
三千浪人的前鋒軍陣,碎成了渣。活下來的武士連祖傳佩刀都丟了,捂著流血的耳朵抱頭瘋跑。
山名家督戰隊拔出打刀亂砍,想靠殺人穩住陣腳。
可墊底的兩萬農夫已經徹底炸營。
天威面前,農夫嚇破了膽,不顧一切推搡、踩踏。前面的人被撞倒,活活踩進淤泥里悶死。
后面的人踩著同伴的臉往外鉆。
六萬人,轉眼間擰成一個互相撕咬、毫無反抗之力的亂麻團。
中軍高臺上。
李景隆眼皮微垂,看都沒看前方那個人間地獄般的絞肉場。
“讓底下的兒郎往前壓一壓。”
“距離太遠,海風一吹,火銃的煙散不開。打得不爽利。”
副將常順高舉號令大旗,單臂用力,狠狠劈下。
“前陣聽令!推進五十步!”
黑壓壓的大明軍陣,爆發出整齊劃一的戰靴踩水聲。
五百名身如鐵塔的大明重甲櫓盾手,左手單臂發力,硬生生從泥地里拔起半人高的重型鐵皮方盾。
踏步。前壓。
整齊的步伐踩得海岸線隆隆作響。
這堵黑色的鋼鐵城墻,帶著極致的壓迫感,步步緊逼。
卡準五十步距離。
“立!”前鋒百戶胸腔里砸出一聲大吼。
砰!
五百面大鐵盾齊刷刷砸死在地面。士兵左腳后撤,肩膀頂住盾牌內側支撐木。
盾墻咬死地面,牢不可破。
一千五百名大明燧發槍手,踏步上前。
沒人交頭接耳,沒人手抖。玄色鑲紅鐵甲在冷雨中透著森冷的光。
“第一列!架槍!”
五百支精鋼打造的燧發槍,整齊劃一探出櫓盾上方的射擊槽口。
黑洞洞的槍口,毫無感情地鎖死了五十步外還在互相踩踏的倭國潰兵。
這個距離,大明老兵甚至能看清對面那些矮子驚恐倒張的瞳孔。
“咬紙!”
五百名老卒動作一致,牙齒咬開牛皮紙包的定裝黑火藥。
“裝填!”
火藥順著槍管倒底。鉛丸塞入。抽出鐵通條,狠狠搗實。
動作流暢機械,活像一臺精密咬合的機器。
“開機!”
大拇指壓下擊錘,燧石卡位。
“放——!”
扳機扣動。燧石砸向擊砧,火星迸發,引燃藥池。
砰!砰!砰!
五百把燧發槍同時噴出半尺多長的橘紅火舌。濃烈的白色硝煙猛烈翻滾,遮蔽了大明前軍鐵甲。
沒有重甲防御的凡胎肉體,在高速旋轉的鉛彈面前,比紙糊的強不了多少。
五十步,絕佳殺傷距離。
鉛丸帶著狂暴動能,撕開倭兵單薄的皮甲,鉆進胸膛。
鉛彈打進去時,只是個手指粗的血洞。但彈頭進入肌肉和臟器后,立刻翻滾碎裂。
帶著被絞碎的骨頭茬子和爛肉,從后背狂暴穿出。
后背直接炸開海碗大的恐怖血洞。
前排擠成一堆的倭國武士和農夫,連哼都沒哼一聲,成排成排往前撲倒,臉砸進血泥里。
第一列射擊完畢,老兵面無表情,持槍后退三步,熟練抽出通條清理槍管。
“第二列!上前!放!”
大明軍陣根本不給對方喘息時間。
又是一輪密不透風的鉛彈暴雨傾瀉而下。
“第三列!放!”
連綿不斷的槍聲在海岸線上織成了一張致密的死亡網。
火藥燃燒的嗆人白煙越聚越濃,連凜冽的海風都吹不散。
對面的倭人徹底崩潰了。
最前排的人像被收割的荒草一樣倒下,堆疊的尸體迅速隆起,成了一道血肉路障。
后面的人被槍聲嚇瘋,拼命往前擠,結果被尸體絆倒,摔進泥血里。
還沒等爬起來,緊接著就被下一輪無差別覆蓋的鉛彈打斷脊椎。
從頭到尾,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他們甚至連大明士兵長什么樣都沒看清。
他們手里攥著的毛竹竿、缺口破鐵刀,在這堵持續噴吐火舌的鋼鐵城墻面前,連可笑兩個字都不配。
這特么就叫屠殺。
李景隆放下茶盞。
靠在太師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敲擊著紫檀木扶手。視線越過中軍,落在戰場兩翼。
“行了。讓騎兵去趟一趟路。”李景隆語氣極淡。
大陣兩側,兩面赤色大旗迎風劈下。
兩千名大明重裝騎兵,動了。
前排騎兵抬手拉下生鐵打制的覆面具。所有的情緒,全部被鎖死在冷冰冰的鐵面后頭。
雙手扯緊韁繩。戰馬打著響鼻,口鼻間噴出大股大股白氣。
帶刺馬靴重重磕上馬腹。
“沖陣!”
戰馬原地起步,轉為小步快跑,十幾個呼吸間提至全速沖刺。
兩千匹肩高體健的河曲大馬,馱著連人帶甲重達幾百斤的重量,四蹄瘋狂砸在泥濘沙灘上。水洼被震得碎水飛濺。
騎兵腰板挺直,手里的丈二精鋼長槍平平放低。
槍尖在陰沉的天色下,連成兩道橫推一切的致命銀線。
轟!
重騎兵以極其狂暴的姿態,狠狠撞入倭國大軍本就散亂不堪的側翼。
幾百斤重壓,加上戰馬沖撞帶來的動能,直接將擋路的倭兵撞得騰空飛起。
骨頭碎裂的聲音比放爆竹還要密集響亮。
長槍毫無阻力貫穿頭前幾人的胸腹。
大明騎兵根本不拔槍,借著戰馬速度往前一帶,被串葫蘆的尸體直接掛在槍桿上。
直到槍桿不堪重負即將折斷,騎兵果斷松手丟棄長槍。
反手一摸后腰,嗆啷一聲。
寬刃馬刀出鞘。
沒有多余的花招。手臂不主動發力,只是將鋒利刀身平平探出馬側。
借著戰馬沖鋒的恐怖速度,刀刃像切豆腐一樣,輕松劃開沿途倭兵的脖頸。
人頭滾落。無頭尸體的腔子里,鮮血噴出三尺多高,劈頭蓋臉全澆在泥地里。
兩千重騎兵一個對穿交錯。
直接把擁擠成團的六萬人方陣,從橫向硬生生切成了互不相連的三塊爛肉。
倭國大軍的建制,在這一刻,灰飛煙滅。
此時。大陣最右側。
那一萬名由遼東死囚、強盜惡霸、異族降卒拼湊而成的“瘋狗營”,早就憋得眼睛里直冒紅光。
他們聽不見震耳欲聾的炮聲,也懶得看騎兵沖鋒的威風。
在這群亡命徒眼里,前面爛泥地里亂跑的根本不是人,而是滿地亂蹦的十兩現銀,以及砍下來就能減刑的半兩賞銀。
原北元怯薛軍降卒巴圖魯急得直跳腳。
“他娘的!搶啊!那幫拿火銃的孫子把銀子都打成篩子了!”
西北悍匪禿老六把手里的麻繩套子轉出虛影,兩只眼珠子里爬滿紅血絲,嘴里直往外噴著腥臭唾沫。
這哪是打仗?這特么是老天爺賞飯吃的大買賣!
高臺底下,副將常順看著對面全線崩潰的倭人,轉身仰頭看向李景隆。
李景隆的手指在扶手上隨意敲了兩下。
“去吧。壓陣壓了這么久,讓這幫狗東西也去樂呵樂呵。”
李景隆端起茶盞:“把格局打開,只要還能喘氣的,全給本侯爺抓去下井挖礦!”
軍令下達。
沒有擂鼓,沒有吹角。
一萬名瘋狗,爆發出野獸出籠的狂嚎,從黑鐵大陣右側蜂擁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