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微聽著裴綏之的話,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書房外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大人?!惫芗业穆曇魩е鴰追中⌒囊硪?,“藥已經煎好了?!?/p>
裴綏之的手動了動,可到底還是沒有掙開她的手。
他輕聲道:“進來吧。”
管家端著藥走了進來。
他剛一踏進房門,快速地抬起頭用眼角的余光飛快地瞧了一眼姿態極其親密的兩人,隨后便立刻低下了頭,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其實剛聽到外面傳遍了皇上賜婚消息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是懵的,完全沒緩過神來?,F在他倒是慢慢地緩過勁來了。
他真是做夢都沒想到自家那個整日捧著書卷的大人居然會不聲不響地喜歡上了這個公主!
在府上的這幾次極其短暫的見面,管家看出了公主對自家大人似乎有些不同尋常,可沒往男女之情這方面想。
至于這外面他們兩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管家那是真的一無所知了!
不過管家畢竟也是看著裴綏之長大的老人,了解他的性子。
若是他自已不愿意,哪怕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絕不會在大殿之上同意那門婚事。
既然是大人自已心甘情愿的,那他這個做下人的還能說什么呢?
云微的目光停留在那碗藥上。那黑漆漆的藥汁在白瓷碗里晃蕩著,聞起來就不怎么好聞。
裴綏之伸出那雙修長蒼白的手,將那碗湯藥端起,直接仰起頭一飲而盡,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那干脆利落的動作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仿佛他喝下去的根本不是一碗苦藥,而是一碗極其尋常的水。
管家見裴綏之喝完,立刻上前將那個空了的藥碗收回,然后退出了書房。
書房里再次只剩下他們兩人。
云微盯著裴綏之看,就算是喝下了那樣難聞的藥,裴綏之的臉色也沒什么波動。
“苦嗎?”云微突然開口問道。
裴綏之將唇邊殘留的一絲藥漬拭去,他抬起眼眸,看著云微那雙充滿關切的眼睛,嘴角上揚。
“不怎么苦?!?/p>
不怎么苦?云微才不信呢!
剛才那股刺鼻的苦味連她這個坐在旁邊的人都聞得直皺眉頭,喝下去怎么可能不苦?
“是嗎?”
云微眼里突然閃過一絲狡黠,她直接傾過身去,雙手捧住了裴綏之的臉!
在裴綏之那極其震驚的目光中,云微吻上了他的唇!
就在裴綏之的唇張開一點的時候,云微又極其迅速地退了出去!
裴綏之的臉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那抹紅暈從他的脖頸一路燒到了他的耳后根。
他只聽到她控訴了一句:“騙人!好苦!”
他坐在那里,喉結極其艱難地上下滾動了好幾次。
“我……”
裴綏之結結巴巴地回道,“我是因為……因為從小喝藥喝慣了,所以才覺得平常。”
看著他這副不知所措的可模樣,云微再次靠了過去。
她用手指戳了戳裴綏之的胸口:“你以后在這書房里備些蜜餞和果子,等下次太醫再過來的時候,我讓他將藥方改改!”
裴綏之任由她靠在自已的肩膀上,他低下頭盯著她看。
“嗯。”
當云微從裴府出來時,被她派去張家的蓮心已經等候在馬車旁了。
云微在蓮心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事情都辦好了嗎?”
“回公主,全都辦妥了!”
“奴婢帶人將張府從里到外都搜了個底朝天!但凡是公主賞賜的那些金條字畫還有擺件,奴婢是一件不落,全都給搬回來了!”
蓮心笑了一聲,語氣中充滿了幸災樂禍:“公主您可是沒瞧見!他家里人更是眼睜睜地看著咱們搬東西,急得在院子里直跺腳!”
云微聽著蓮心的描述,嘴角甚至連一絲嘲諷的笑意都懶得扯動。
“不過……”
蓮心的話音突然一轉,語氣中帶上了一絲疑惑的驚奇:“公主,奴婢今日去的時候倒是發現了一件蹊蹺的事。”
“什么事?”云微隨意地問道。
“奴婢瞧見那張佑青的右手竟然受了很嚴重的傷!”
手受傷了?
這倒是在云微的意料之外。她原本只打算收回那些賞賜,讓他在慢慢地在這京城里爛掉,卻沒想到他竟然自已先遭了報應。
“這等晦氣的事,以后不必在本宮面前提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