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真正的承安郡王遺孤,江時序繼承了母親的容貌與父親的身量,生得英武俊逸,高大挺拔。
同時,他也繼承了雙親的智慧與能力。
再加上養父母威遠侯跟孟氏,因為曾經受恩于承安郡王,對他格外看重。
所以自記事起,江時序受到的便是侯府能力范圍內,能提供的最好、最嚴格的教導,長成了冷肅的性子。
在江明棠認祖歸宗之前,侯府的親生子嗣里,沒有幾個有能力的。
整個江氏的未來,幾乎都被放到了江時序這個養子的肩頭上。
他也確實沒有辜負家人的期待,自十五歲進入軍營后,一直勤懇奮進,謹慎周全,辦差時從未有過紕漏,很快便升任了步軍營指揮使。
那時候的江時序,沉著自持,穩重冷靜。
但自從江明棠回來,并且發覺自已喜歡上了她以后,他就變了。
對江時序來說,情愛之事太過陌生。
乍然觸碰到了不熟悉的領域,他是慌張而又無措的。
再加上當時他的身份并未公開,還有一重虛假的親人關系壓著,只能眼睜睜看著江明棠與陸遠舟議親。
等他好不容易適應了這種變化,并且公開了自已的身世,揭開他與江明棠之間沒有血緣的事,準備跟她兩廂廝守的時候,卻又被她跟其余男人之間的事,打了個猝不及防。
理智被貪嗔妒怒攻占,使他變得與從前截然不同,情緒流于表面,行事也越發偏激。
直到后來,他被江明棠好好調教了一番。
打那以后,江時序就明白過來,自已絕無可能獨占棠棠。
為了能陪在她身邊,他這才克制住了自已內心的凜然殺意,又恢復了從前的隱忍模樣。
但是,這并不代表他接受了那群賤男人。
在北境戰場受了一番磨礪后,江時序在為人處世,以及心機謀略這兩個方面大有長進。
再加上與江明棠相處許久,他也算是摸清楚了她的性子,明白什么樣子才能更討她喜歡。
當初祁晏清給他傳信,說儲君也喜歡棠棠,并且有意召她入東宮時,江時序第一反應,就是惱怒。
他恨不得立刻快馬歸京,面圣自證身份,再將此事攪和了。
可很快,他便冷靜了下來。
棠棠壓根就不想當太子妃。
否則她不會拋開禮教,與他有肌膚之親。
而且祁晏清,秦照野,還有那個頂了他身份的假貨慕觀瀾,也不會眼睜睜看著她嫁進東宮。
縱然太子對棠棠有意,但顧及到朝廷還有天子,他也絕無可能將此事立刻議定。
這么一想之后,江時序不著急了。
再三思索以后,他給祁晏清回了一封信件。
“若棠棠真的想要嫁給太子殿下,那我跟威遠侯府都只會成為她的后盾。”
“我會支持她的所有決定,并拼盡全力相助,讓她在太子妃的位置上坐得穩穩當當,絕不允許你們任何人,暗中破壞此樁婚事。”
但江時序心里想的,跟信里寫的完全不一樣。
且不說棠棠沒這個意思,婚事不可能落成。
就算她最后拗不過儲君,還是嫁入了東宮做太子妃,他也不會就此放開她的。
生生世世,他都要跟棠棠糾纏在一起。
而江時序之所以裝模作樣地回這么一封信,有兩個原因。
第一,氣死祁晏清那個賤人。
第二,萬一棠棠問起這事,得知他如此體貼,必然會更加依戀他。
沒有人會做對自已不利的事。
表面的大度,誰又演不出來呢?
今日江時序從許珍珠那里得知,剛到靈州下馬車的時候,棠棠就親了一口裴修禹。
雖然是出于公務,但這也說明她可能對他有意。
他們一起在靈州待了三天,棠棠會親他一次,極有可能就會親第二次。
再看回來后,裴修禹對她的態度也與從前大有不同,江時序立馬就意識到,此人是他的情敵。
當時的他心下又怒又妒,恨不能直接拔劍,去把這個賤人大卸八塊。
但江時序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已去找裴修禹的麻煩,棠棠定會生氣。
所以他忍住了那股殺人的沖動。
可看見棠棠身在災區,還不忘給他備生辰禮時,還是不免泄露了幾分心緒,沒忍住問了她,自已早就知道答案的問題。
雖然江時序那幽沉的臉色,確實是讓人看了心里發怵,但江明棠猶豫了下,還是沒有瞞他。
“是,哥哥,我確實不止一次親過他?!?/p>
聽到預料之中的答案,江時序眸光驟然陰沉。
但不過一瞬,他的唇角卻慢慢又浮起了淺淺的笑,語氣也恢復了溫和,像是在聊家常一樣問她。
“那棠棠一共親過他幾次?”
他這副模樣,莫名讓江明棠更緊張了,只覺得背后發涼。
她下意識抽回手,挪開視線,難得有些心虛,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卻又被江時序強勢握住了。
于是,她不得不含糊道:“沒幾回,也就…就兩三次吧。”
其實她也記不清了。
那三天為了攻略裴修禹,她時不時就會親他一口。
但這話,她現在不敢說。
江時序了然地點了點頭,隨和地把她的手捧到唇邊親了一口,又問道:“那棠棠一定很喜歡他吧?”
江明棠更不敢答了。
她輕咳一聲:“哥哥,太晚了,你該回自已房間了。”
聞言,他眉梢微挑,唇角的笑容消失,眉頭輕皺,似乎有些難過:“棠棠為了裴修禹,要趕我走?”
還沒等她回答呢,他便湊得更近了些,一只手輕輕撫了撫她的發頂。
“你不喜歡哥哥了嗎?”
“沒有,我……”
“那就是喜歡,想要哥哥留下來,是嗎?”
“我倒也不…唔…”
話還沒說完呢,他的吻已經落了下來。
江時序原本撫著她頭發的手,不知不覺間挪到了后腦處,緊緊扣著她,不允許她逃脫分毫。
這個吻起先還是溫柔的,只不過是輕含住她的唇瓣而已。
但很快就變得強勢而又兇狠,一點點瓦解她的防備,撬開唇齒,長驅直入,舌尖肆意交纏,盡情吞噬她的氣息與嗚咽。
偏偏這時候,他還睜著眼睛,緊緊地盯著她,眸底的欲望如鋪天蓋地的海潮般,把江明棠淹沒。
看著那近在咫尺,陰冷而又鋒利的眉眼里帶著的深重兇狠,她渾身都在戰栗。
一吻終于結束,江明棠的唇都微微紅腫。
江時序與她額頭相抵,灼熱的氣息里,帶著欲求不滿的渴求。
他牽著她的手,放到了自已腰腹間,帶了些誘哄。
“棠棠,剛才是你幫哥哥系上的,現在你來解開,好不好?”
雖然聽起來,他是在詢問她的意見。
可那牽著她手的力道,卻沒有分毫減弱,根本不容她拒絕。
在無聲的昏暗燭光里,那條才系上沒多久的新腰帶,伴隨著其余的衣物飄散落地。
江明棠的墨發四散,鋪滿了枕巾。
幾縷汗濕的發絲,粘在她的頸側,襯得肌膚如玉一般白皙,溫潤。
她閉著眼睛,長睫輕顫,急促呼吸著,連一句話完整也說不出來,只能像是夢囈似的,不停地喚著。
“哥…哥哥……”
“我在?!?/p>
“江時序……”
“嗯。”
但漸漸的,那人不再出聲了。
哪怕是她嚶嚀似的哭了,也只得到一句淡淡的回應。
“棠棠不是親了裴修禹三次嗎,正好還有三個時辰,天就亮了。”
“哥哥陪著你,一起等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