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甚非要來撞?
當然是因為心里不甘、不屈、不服,那再多的疼也是可以忍的。
徐鸞不會和這斗雞說這些,免得再徒增煩惱,只抿了唇不高興道:“心里惱到極處誰還會管疼不疼?”
梁鶴云見她小臉上露出的惱意,又在她臉上親了一口,低笑一聲:“所幸爺不與你計較!”
他頓了頓,便又有些迫不及待地說:“是不是你與你娘說了要三月成親?倒是狡猾,先與爺說要九十月,我當然氣惱不肯,咬牙折中一下才說了三月,你都是算好的吧?”
徐鸞沒有否認,抿唇瞧他一眼,聲音甜脆脆反問:“三月不好嗎?”
梁鶴云瞧著這近在咫尺的甜柿的臉上難得露出的嬌嗔,終于俯首過去,再忍不住咬上她那惱人的唇,將一切話語吞咽下去,喉嚨里只含糊著發出些聲音,不一會兒,那聲音里似又有些笑。
徐鸞眼睫輕顫了一下,才閉上了眼睛,只很快又睜開眼睛,眉頭微皺露出嫌棄的表情,稍稍后退了一些別開臉,道:“你太臭了。”
梁鶴云臉色一僵,惡狠狠瞪了一眼她,“閉嘴!”說罷,掰正她的臉又親了過去,顯然帶著幾分氣惱,動作兇悍。
灶房里的徐家四人時不時探頭往徐鸞那緊閉著的房門瞧,徐澍小聲像模像樣地嘀咕:“光天化日之下,真是有辱斯文吶!”
林媽媽一巴掌就拍在他腦門上,“說什么勞什子狗屁話!你三姐和二爺感情好,在一起說說話怎么了?”
徐澍摸了摸腦袋,輕哼一聲,倒是不再多說。
林媽媽轉臉看徐常林和黃杏都抻著脖子往那兒瞧呢,便趕緊一手拉一個,道:“有甚好看的!手里沒活了是嗎?雞殺了嗎?肉切了嗎?柴砍了嗎?”
父女兩這才是收回了視線,臉上也都是高興的,趕緊忙各自的活去。
不多時,孫大夫也被泉方帶了過來,徐澍被指派過去和老大夫說話。
徐鸞在屋里聽到師父的聲音,總算喘著氣推開梁鶴云,拿了帕子擦了擦嘴,緩了兩口氣就從他腿上跳下來往外去。
梁鶴云倒是的想追上去,但是他剛一動,就嘶了一下,低頭瞧了瞧翹起的衣擺,拿起桌上的涼水灌下去。
這可惡的甜柿,撩了他一身火氣卻絲毫不管!
這廂徐家小院其樂融融,那廂梁國公府卻是氣氛壓抑。
這一日,方氏和老太太等到天黑都沒等到梁鶴云回來親自告知婚事,當下心里自然有不滿,即便是總氣定神閑的老太太都皺了眉有幾分惱意了。
所以第二天早上,當老太太聽說方氏耐不住性子出門往武安侯府去時,不僅沒阻攔,更吩咐了婢女時刻注意著她是否回來,讓她回來后過來一趟。
武安侯府離梁國公府有些距離,馬車要行半個多時辰才到,方氏坐在馬車里時不時就要掀起馬車簾子瞧瞧還有多久到,心焦不能形容。
等馬車到了武安侯府,方氏由著周媽媽扶著迫不及待就跳了下來。
侯府的小廝自是認得她,侯爺的母親他們哪里敢攔,忙行禮將她迎進門。
“今日是休沐日,你們侯爺可是在家?”方氏一邊往里走,一邊氣勢洶洶道。
小廝愣了一下,忙道:“侯爺不在家呢!”
方氏擰緊了眉,當下那張保養得當的臉上便露出氣憤來,怒聲道:“休沐日不在家,卻也不去國公府,他是在做什么?是要陪什么人?又是要做什么大事?”
小廝當然不敢應聲,只垂著頭像是鵪鶉一般縮在旁邊。
方氏氣得拔高了聲音:“梁鶴云不在家,去哪里呢?那粗婢呢?難不成也不在家?”
小廝一時不明白方氏說的“粗婢”是誰,下意識以為是碧桃,正要說話,就聽前面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聲音:“哪里來的潑婦,一大早的擾人好心情!”
方氏平日里最是講究,不僅維持著自已柔美的面容體型,說話也都是如少女般柔軟,尤其在梁國公面前,可這兩年來被梁鶴云氣得多了,那些小性子和骨子里的嬌縱都隱忍不住了,很是歇斯底里。
這會兒聽到有人說她是潑婦,當下胸口起伏得厲害,青著臉瞧過去,便看到一個陌生老頭穿著粗布短褂站在院子里,當下就氣涌上頭道:“你又是哪里來的老東西,在這侯府作甚?”
孫大夫可不是什么好脾氣,當下冷笑一聲,“老夫是被請來住在這兒的,不像你,都不能住在這兒,找個人還要一大早像個潑婦一般趕過來!”
方氏:“……”
她自小貴女出身,嫁人后又成了國公夫人,自來被捧著寵著,哪里被人這樣說過,都氣蒙了,半天沒說出話來。
孫大夫早上要打一套活絡筋骨的拳再是喝茶吃朝食,且不愛在屋里,就愛在外邊的院子里,碧桃給孫大夫端早點過來,走到一半聽到爭吵聲,抬頭一看,竟是國公夫人來了,當下驚出一身冷汗,忙快走幾步將東西放下,再是高聲行禮:“奴婢見過國公夫人!”
方氏一聽碧桃的聲音,便緩過勁來,怒道:“這老東西是何人?”
碧桃額上都要冒出冷汗,趕忙道:“孫大夫是侯爺請來的神醫。”
方氏一聽果真是那混不吝請來的,眉頭皺了皺,還是不滿至極,只對這所謂神醫不放在眼里,只道:“那混不吝的一大早去了何處?那粗婢又在哪里?”
碧桃可不像是孫大夫,當然一聽就聽出來“粗婢”指的是誰,當下咬了咬唇,想了想,不想給徐娘子帶去麻煩,便沒吭聲。
方氏雖性子嬌常年只顧和梁國公那些情情愛愛,但好歹做了幾十年國公府主母了,當然看得出碧桃那神色的意味,立刻就知道那混不吝的定是和那粗婢廝混在一起,頓時呼吸都急促起來,卻是眼淚流了下來,竟是幾分委屈的怒氣,“去哪兒了?家也不回,老太太那兒都不常去了!”
卻說孫大夫來京的一路上就找泉方打聽了好些徐鸞和梁鶴云的事,到了侯府更是找碧桃閑聊了一番,不論其他,至少這兩人身份地位差是弄得清清楚楚。
這會兒他聽到這婦人這把年紀還做出這般少女癡態哀哀怨怨說話,當即就有些看不過去了,中氣十足道:“男兒長大自然是去尋他的歸宿去,難不成留在家里就等老娘來尋他哭哭啼啼撒嬌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