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鸞閉著眼,當那斗雞粗糙的指腹裹著脂膏按上她的背時,她輕顫了一下,忍不住道:“你輕點!”
梁鶴云跪坐在她身側,鳳眼兒微紅,喘著粗氣道:“已是很輕了!”但說完后他頓了頓,又道,“這樣呢?”
徐鸞還是哼著聲喊重,聲音里帶著些埋怨:“你一根手指就要把我肩胛骨碾碎了去!我還是讓碧桃來吧!”
梁鶴云聽到她又念叨著碧桃,額頭青筋都在跳著,手又輕了一點:“整日想著碧桃!也不想想我!這樣成不成?”
徐鸞仿佛這才是稍稍滿意了一些一般,舒服地哼出了一聲,“就保持這般。”
梁鶴云忍耐著自已,任由衣擺凌亂地翹著,將脂膏輕柔地揉進這雪白的根本瞧不出什么干燥的皮膚里,還要聽著這甜柿時不時舒服地哼出一兩聲來,他不自禁靠近了一些貼住蹭了蹭。
徐鸞立即睜開眼,偏過頭瞧他一眼,她的眼尾有些紅,燈火下似帶著瀲滟的春意,梁鶴云手上揉按的動作一頓,又要彎腰靠過來,她立即別過頭,“我還是叫碧桃進來吧!”
梁鶴云動作僵了一僵,硬是強忍住了,手上動作不自禁重了一些,徐鸞又要扭動掙扎,他便帶著惱意又放柔了動作。
等徐鸞終于滿意了,梁鶴云已是忍得精疲力盡,他深吸一口氣,拿了帕子將自已手上和徐鸞背上多余的脂膏都擦了去,便趴在了她身上,輕咬了一口她的耳朵,帶著憤恨道:“那我的手腕疼你便不管了?”
徐鸞沒有吭聲,發(fā)出困倦的聲音,一把推開了梁鶴云。
梁鶴云:“……”他不敢置信地推了推徐鸞,正要氣出聲來,可徐鸞轉過身便窩進了他懷里,十分眷戀又撒嬌般地蹭了蹭,仿佛困頓不行了的模樣。
見她這般,梁鶴云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黑著臉僵硬著身體,好一會兒后,才咬著牙慢慢側躺了下來,將人往懷里一摟,狠狠在她臉上親了一口,閉上了眼。
窩在梁鶴云懷里的徐鸞眼睫輕顫了一下,悄悄翹了翹唇。
碧桃在外面守著,本以為今夜里也要聽一晚上侯爺和娘子之間激烈的動靜,卻沒想到十分平靜地過了一晚,她忍不住想, 可是侯爺今日捏核桃累著了,所以沒力氣了?
第二日一大早,梁鶴云滿臉怨氣地起來,也難得沒去院子里耍大刀,他耐心等著徐鸞睡醒,便是捉著她的手好好玩了一番,把昨夜里積攢的怨氣都抒發(fā)了,又在她脖頸里留下了兩個齒痕,才是長呼出一口氣來。
到了此時,梁鶴云才問:“這府里的構造圖你都瞧了, 哪兒想改一改?”他頓了頓,態(tài)度有幾分蠻橫地道:“不準說都可以!”
徐鸞臉頰紅潤,唇瓣都被親得瀲滟,這會兒聽了他的話,抬起圓圓的眼,道:“到時花園里種一些藥草,種什么藥草待我問問我?guī)煾浮!?/p>
“其他呢?”梁鶴云點頭,又問。
徐鸞便抿唇笑:“我見識少,哪里比得過營造師的技藝,這侯府很漂亮,無須大改。”
梁鶴云低著頭盯著她看了半晌,見她神色認真,似不作偽,才是道:“如此,便就這般,日后等你想改了再改。”
徐鸞點頭。
如此,這日上午,徐鸞起身后便去尋了孫大夫,師徒兩個商量著要種什么藥草,孫大夫高興著說要去附近山里尋一些藥草苗來,而梁鶴云則是招來管家和賬房,開始準備聘禮。
侯府里這幾日喜氣洋洋的,到處透著熱鬧,可梁國公府卻是慘淡無比。
自那日孫大夫留下一帖方子走后,周文茵雖依舊有些流血,但病情稍稍好轉了一些,到孫大夫走后的第五日,周文茵自覺好了一些,起身打算出去一趟寺廟祈福,這侯府的下一任女主人總不能這般沒了個孩子就一直病懨懨的!
可她卻在上山時,忽然流血不止,婢女大駭,周文茵也臉色煞白昏厥過去,當下被抬回了屋里。
正上值的梁錦云聽府里小廝來報后,當下就騎馬趕回府,只走到一半,又去了一趟侯府請孫大夫。
梁鶴云恰今日無事,早早回了府,正和徐鸞在瞧從外面買回來的一些藥草苗,聽說大哥來了,眉頭雖是一皺,但也出去迎了一迎。
“飛卿,你大嫂怕是真的不行了,今日不管如何,趁著她昏厥, 務必請孫大夫替她針灸一番!”梁錦云咬著牙道,“兩個孩子不能沒了母親!”
梁鶴云臉色也難看,只道:“孫大夫不在府里,帶著小廝去了附近的山里,一時半會尋不到人。”
梁錦云知曉,就算是離京都最近的山,一來一回也極耗費時間,這緊要關頭根本救不了周文茵了。
“那、那算了,我去請御醫(yī),我去請御醫(yī)。”他踉蹌著又往外奔,古板沉肅的臉上此時灰敗一片。
梁鶴云派了泉方去太醫(yī)署,讓梁錦云先回國公府去。
梁錦云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他,“那你回府嗎?”
梁鶴云皺了一下眉,奇怪道:“我回去作甚?”
梁錦云喘著氣道:“她是你大嫂!”
可惜這般近似指責的語氣對于梁鶴云來說無甚用,他挑著眉道:“是我大嫂,又不是我妻,我去瞧了有甚用呢?”
梁錦云心中不滿,胸臆間填著悶氣,想指責他涼薄,卻來不及多說什么,轉身便走。
梁鶴云在原地安靜站了會兒,便回了院子里。
周文茵本是身子虛弱,要靠特殊的藥方溫養(yǎng)著,她突然要出門走動,本就脆弱的身子便承受不住,胞宮流血不止,御醫(yī)趕到時,她已是面無血色,只掙扎著不肯就此失去意識,眼睛都瞪紅了喘著粗氣,兩個年幼的孩子趴在床邊已經(jīng)忍不住哭起來一聲聲喊著“娘!”
等御醫(yī)到了,她張了張嘴道:“救我,救我!”
可惜這話在旁人聽來卻只是“嗬嗬”的粗氣聲。
御醫(yī)診了脈,再看了一眼周文茵,沒多說什么,叫了梁錦云出來,輕輕搖了搖頭,“準備后事吧。”他又頓了頓,問梁錦云要了藥方看,梁錦云拿了孫大夫的藥方給他,那御醫(yī)一瞧,道,“若是依著這藥方,好好溫養(yǎng)著,能再起碼活三月,這大夫是何人,老夫想結識一番!”
梁錦云面色灰敗,將孫大夫如今住在武安侯府告知。
當天傍晚,國公府掛起了白布,嚎哭聲也不絕于耳。
老太太手里握著佛珠,動作頓了頓,閉了閉眼,想到近日這些事,忽然對身旁書影似呢喃道:“我要見一見那徐青荷。”
梁國公府出了這般事,自然小廝第一時間去了侯府。
徐鸞正在用飯,聽到國公府小廝對梁鶴云報喪,動作一頓。
梁鶴云聽聞那周文茵竟也真是死于小產,心中再一次想起紅梅, 偏頭忍不住看向徐鸞,低聲道:“改日……我陪你去祭拜你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