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媽媽站在門口瞧著徐鸞離去后,唇角一直掛著笑,卻忍不住伸手抹了下眼角,轉過頭后看著徐常林道:“要是二爺一直待青荷這般好就好了?!?/p>
徐常林看著老妻這般,訥訥道:“這說的什么話,青荷如今這般已經很有福氣了,待她和二爺成了親,再生個一兒半女,將來只等著享福了?!?/p>
林媽媽沒應這一聲,她忍不住又想起了大女兒紅梅,眼尾又濕潤了些,再次伸手抹了眼睛,隨后看向身旁的黃杏,拉著她的手,道:“娘定是要給你挑個好的后生,兩個人成親后安安穩穩過日子。”
黃杏抿唇笑,語氣依舊麻辣辣的,“娘,我如今可不急,就這般開著小食肆日子也過得好。”
林媽媽輕拍她的手:“總是要嫁人的。”
徐澍也一直盯著徐鸞離去的方向,等他三姐背影從視線里消失后,才頗有些老氣橫秋道:“二姐不嫁人也成,將來我養二姐。”
這話惹得黃杏笑,林媽媽則是沒忍住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卻也跟著笑,又說了一遍:“你二姐總是要嫁人的?!?/p>
一家人關了門往門里去,林媽媽讓徐澍去溫習功課,然后喚了黃杏進了屋里,關上門商討徐鸞的婚事。
她先將這兩年食肆的賬本拿出來,再是拿出壓箱底的一只木盒,打開木盒,里面放著的便是銀塊和幾張十兩的銀票。
林媽媽道:“這是食肆這兩年攢下來的銀錢,共有三百零十八兩?!?/p>
她說這話時,臉上抑制不住的驕傲,食肆本是一間小食肆,后來還把隔壁店盤下來,雖是累了點,但賺的錢卻比從前多得多,這京里遍地黃金不是說說而已。
只她這驕傲只維持了短短一瞬,便又沉默下來,轉頭對黃杏道:“這是如今家里能給你小妹拿出來的所有置辦嫁妝的銀錢,娘想著,家里留個十八兩做食肆的開銷,其余的都給你小妹做嫁妝?!?/p>
黃杏自是毫無意見,點點頭,“小妹將來要用到銀錢的地方多得是呢!”
林媽媽點了頭,卻忽然從懷里拿出了一封厚厚的信封放到了桌上。
黃杏看了看那厚厚的信封,再是看了看林媽媽的神色,聲音都輕了一些,道:“娘,這是什么?”
林媽媽又忍不住抹了下眼睛,“是二爺給你小妹的添妝?!?/p>
黃杏一時也說不出話來,又看向那信封。
旁邊沒說過話的徐常林忍不住道:“這、這,這哪能拿呢?二爺什么時候給的?咱們怎么能拿?”他的語氣十分忐忑。
林媽媽這才說:“我當然知道這不能拿,哪里有未來夫君給添妝的?但二爺態度強橫的很,他那鳳眼兒一瞧我,我心頭就緊張,便收下了。”
“那這里頭……”徐常林沉默了會兒,抖著手指著那信封。
林媽媽搖了搖頭:“不知道呢!”
黃杏咬了咬唇,伸手拿過來打開一瞧,呼吸便快了一些,再抖著手將銀票都抽了出來,一瞧,抬頭看向林媽媽和徐常林:“都是百兩一張的?!?/p>
說罷,她也不管兩人反應,手指靈活地數了數,再抬起頭時,屏住了呼吸,聲音很輕:“兩萬兩?!?/p>
林媽媽這輩子哪里見過這么多錢,一下頭暈目眩,再看看自家辛苦攢了兩年的銀錢,頭暈目眩,半天說不出話來。
徐常林也心慌難耐,訥訥道:“這、這……二爺給得太多了。”
黃杏卻翻手將這厚厚一疊銀票往桌上一拍,道:“橫豎是二爺自愿給小妹的,那就是小妹該拿的,到時都給小妹帶上!咱們明面上給小妹的便是咱們自家給小妹的!”
林媽媽仿佛被黃杏這一猛地一拍給醒了神,立刻咬著牙也道:“是這個理!”
徐常林最是老實,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只跟著點頭。
這廂徐家商議著要給徐鸞添置的嫁妝,那廂梁鶴云和徐鸞回了侯府,梁鶴云沐浴一番,便上衣都沒穿,往床上一趴,床頭的案幾上已經擺放著藥油。
這藥油說是藥油也不準確,味道是香的,不像那紅花油那般刺鼻。
徐鸞坐在梳妝臺前烘頭發,拿活絡頭皮的梳子一下一下梳著頭發,瞧著姿態不急不緩。
梁鶴云多看了兩眼,便沒忍住小聲埋怨:“爺在這兒都趴了半天工夫了,手疼得都發抖了,你還這般慢吞吞的,是要讓我等到地老天荒嗎?”
徐鸞這才是透過鏡子往后面的床瞧去,抿唇笑了一下,眼睛彎彎的,乖巧可人得很,“就來?!?/p>
梁鶴云聽她這么說,又見她笑得實在甜,鼻子里便只輕哼一聲,側著頭瞧她,等著便是。
只他又等了好一會兒工夫,裸著的背都發涼了,徐鸞又開始抹臉了,拿著那脂膏一圈一圈在臉上頸間揉抹,他直起身來,喘著粗氣忍不住了,“你過來, 我給你抹!”
徐鸞又看他一眼,沒有拒絕,拿起梳妝臺上那一罐帶著清香的脂膏便朝著床邊走去。
她瞧了一眼梁鶴云,作勢要脫了寢衣趴下,嘴里軟聲道:“冬日了,京都干燥,要抹整個背?!彼f到這,又頓了頓,瞧了瞧梁鶴云兩只粗糙的武人的手,遲疑著道,“不過你的手這般粗糙……不如我還是叫碧桃進來吧?!?/p>
“叫甚碧桃!”梁鶴云呼吸急促了些,盯著她脫寢衣的動作,自覺坐起來往床里側靠了靠,“趴下,我給你抹?!?/p>
徐鸞瞧他一眼,才是低著頭去解寢衣,她剛剛坐在火盆旁烘頭發,這會兒臉頰粉潤潤的,瞧向梁鶴云的那一眼仿佛帶著嗔羞的意味,梁鶴云忍不住靠過去,卻又被她輕輕推開了去。
她將衣帶解下,絲緞的寢衣很快滑落下來,梁鶴云的注意力瞬間被她衣下風景吸引了過去,呼吸都停滯了,似輕斥又似別的意味地低聲道:“你怎里面肚兜都不穿?!”
徐鸞慢吞吞將頭發攏到胸前再是趴了下來,閉上眼嘀咕道:“因為要抹脂膏,穿了不便?!彼D了頓,甜甜的聲音又催促,“快點兒抹脂膏?!?/p>
梁鶴云坐在她身側,瞧著眼前雪白一片,竟是無從下手,好半晌才是胸口如雷響地伸手挖了一大塊脂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