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恩妹妹?”小景珩喊了一聲,追了上去。
黑衣男人沒有停,反而加快了腳步。
“恩恩妹妹!你放下恩恩妹妹!”小景珩急了,邁開小短腿就跑。
他答應過爹地要保護恩恩妹妹的——姑姑也說他是男子漢,要保護恩恩妹妹。
他也說過要保護好恩恩妹妹的,所以他急忙追了上去。
黑衣男人推開了安全通道的防火門,小景珩一溜煙就跑了進去。
樓梯間很暗,只有墻角的應急燈發出幽綠的光。男人已經下了一層樓梯,小景珩扶著欄桿往下跑,跑得太快,腳下一滑,膝蓋磕在臺階上,疼得他眼淚差點掉下來。但他咬著牙爬起來,繼續追。
“你為什么要抱走恩恩妹妹?你是壞人——”
忽然,一只大手從他身后伸過來,揪住了他的后衣領。小景珩雙腳離地,整個人被提了起來。
“再叫一聲,我殺了你。”身后的男人惡狠狠地湊到他耳邊,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小景珩的心跳得飛快,眼眶里有淚在打轉。但他沒有哭——恩恩妹妹還在壞人手里,他不能哭。
他拼命蹬著腿,小手向后亂抓:“你放開我!恩恩妹妹!你們把恩恩妹妹帶去哪里了?你還我的恩恩妹妹,壞蛋。”
男人空出一只手,掏出一塊毛巾,猛地捂住了小景珩的口鼻。
一股刺鼻的氣味直沖腦門,小景珩的腦子瞬間變得昏沉沉的,眼前的一切開始模糊。他的掙扎越來越無力,小手從男人的手腕上滑落,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恩恩妹妹……景珩哥哥說過要保護你的……對不起……
小景珩閉上了眼睛。
兩個黑衣男人對視一眼。光頭男人低聲說:“怎么多了一個?”
“段溟肆的兒子。”板寸男人把小景珩往腋下一夾,冷笑一聲,“帶都帶了,留著當籌碼。”
這時,樓上傳來一陣雜亂的喊聲:“小姐不見了!快找!”
兩個男人臉色一變,抱著孩子就往樓下沖。他們沖出后門,他們的貨車正停在幼兒園后門。
“快上車!”光頭男人拉開車門,把小恩恩塞了進去。板寸男人把小景珩也扔了進去。
兩個小家伙并排躺在后排座椅上,兩小只睡得沉。
貨車轟地竄了出去,輪胎在路面上磨出一陣刺耳的尖叫。
后門處,兩個保鏢沖出來,只看見貨車絕塵而去。
“追!把那輛貨車攔下!”保鏢隊長對著對講機怒吼,聲音都變了調。他沖向越野車,拉開車門時手指都在抖——小姐要是出了事,他死一百次都不夠。
兩臺黑色越野車咆哮著沖了出去。
午后的濱海大道上,灰色貨車像發了瘋一樣在車流中穿梭。連續變道,不打轉向燈,好幾次差點與旁邊的車輛擦撞。喇叭聲此起彼伏。
兩臺越野車追在貨車后面,距離越拉越近。保鏢隊長阿強坐在副駕駛上,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貨車:“加速!從左邊超過去!”
越野車猛地向左并線,與貨車并駕齊驅。阿強搖下車窗,探出半個身子:“停車!馬上停車!”
貨車里的光頭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狠毒的笑。他猛地向右打方向盤,沉重的貨車車身狠狠朝越野車撞了過來。
“砰——”
巨大的撞擊聲震得人耳膜生疼。越野車被擠向護欄,金屬摩擦的聲音刺耳尖銳,火星飛濺。左側后視鏡被撞飛,碎成渣滓。
“操!”開車的保鏢猛踩剎車,車身滑了一段距離才穩住。
另一臺越野車趁機從右側包抄,試圖超到前面攔截。貨車司機從后視鏡里看到了,一腳油門踩到底,車速瞬間飆到一百二十碼。
貨車里的板寸男人回頭看了一眼后排昏迷的兩個孩子——小恩恩蜷縮在座椅下面,小手攥著襯衣;小景珩的頭撞在了座椅底座上,額角紅了一塊。他收回目光:“再堅持五分鐘。”
光頭男人點了點頭,忽然猛地踩下剎車。
“吱——”
刺耳的剎車聲像是金屬在玻璃上劃過。輪胎抱死,在路面上拖出兩道長長的黑色胎痕,青煙從輪胎下冒出來。
后排的兩個小家伙被慣性甩向前方,小恩恩悶哼了一聲,小景珩的頭又撞了一下。
后面的越野車猝不及防,眼看著就要追尾——阿強瞳孔驟縮,大吼一聲:“打方向!”
越野車司機猛打方向盤,車身一個甩尾,堪堪擦著貨車的尾部劃過,撞上了路邊的消防栓。水柱沖天而起,像一道白色的噴泉。
另一臺越野車緊急剎車,停在了貨車后面十米處。
貨車司機搖下車窗,伸出手臂,手里赫然握著一把黑漆漆的手槍:“再追上來,信不信老子一槍崩了陸承梟的女兒?”
阿強的臉色鐵青,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泛白。他不敢動——小姐在車里,如果他激怒了綁匪,后果他承擔不起。
“所有人注意,停止追擊。保持距離,不要激怒綁匪。”他的聲音沙啞得像吞了砂紙。
貨車重新啟動,揚長而去。阿強一拳砸在方向盤上,指甲嵌進了掌心。
——
陸氏集團,頂層會議室。
陸承梟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正在聽取項目匯報。他穿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裝,面容冷峻,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
手機振動了一下。他瞥了一眼屏幕——陌生號碼,沒接。
一分鐘后,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阿武沖了進來,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汗。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陸承梟的目光掃過來,看到阿武的表情,敲桌面的手指停住了。那一瞬間,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猛地攥住了。
“什么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阿武張了張嘴,喉嚨滾動了好幾次,才擠出聲音:“大……大少爺,小姐被擄走了。”
陸承梟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去,撞上落地窗,發出一聲沉悶的“咚”。
他的雙手撐在會議桌上,指節泛白,青筋暴起。臉色在一瞬間變得蒼白——不是憤怒,是恐懼。
他陸承梟這輩子,在南洋的槍林彈雨中沒有怕過,但此刻,他怕。因為那是他的女兒。
“你說什么?”這四個字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壓抑到極致的顫抖。
“小姐在幼兒園被兩個綁匪帶走了……保鏢沒看住……”
陸承梟握著手機的手指在劇烈地顫抖。
他的女兒被綁架了?
他想起藍黎生下恩恩是多么的不容易,想起他的女兒在Y國與他相認的瞬間,他的女兒,那么聰明,那是他跟藍黎的命,怎么能有事。
可此刻。
他的女兒,他的恩恩,被綁架了。
陸承梟大步沖出會議室。阿武、時敘、賀晏、秦舟全都跟了出來。他走向電梯口,腳步快得像在跑,心臟都快跳出胸腔。
“現在是什么情況?幾個綁匪?”他的聲音冷漠,但底下藏著洶涌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