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梟面無表情地繼續(xù)轉(zhuǎn)圈。
但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夜深了,藍(lán)公館安靜下來。
小恩恩洗完澡,穿著印有小兔子圖案的睡衣,抱著她的毛絨玩具,窩在藍(lán)黎懷里聽完了睡前故事,終于沉沉地睡著了。
陸承梟把她抱回床上,蓋好被子,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他關(guān)上門,下樓。
藍(lán)黎正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看手機,見他下來,把剛才錄的視頻遞給他看:“你看你跳舞的樣子。”
視頻里,陸承梟面無表情地扭來扭去,動作僵硬得像根木頭。
陸承梟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刪了。”
“不刪。”藍(lán)黎笑著把手機收起來,“這是恩恩的成長記錄,以后給她看。”
陸承梟沒再說什么,在她身邊坐下,伸手?jǐn)堊∷募纭?/p>
客廳里安靜了一會兒。
“阿梟,”藍(lán)黎靠在他肩上,輕聲問,“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為什么藍(lán)公館突然多了保鏢?”
陸承梟低頭看她,他不想藍(lán)黎多想,更不想她知道何婉茹的事,“沒有,就是多安排幾個保鏢我出門比較放心。”
這一點倒是真的,以前在Y國,藍(lán)家也有很多保鏢。
藍(lán)黎點頭,忽然想到恩恩,說:“恩恩之前還說想要弟弟,怎么今天突然就說不要了。要是真有個弟弟,她會不會有想法?”
陸承梟笑:“怎么,老婆想生?”
其實,藍(lán)黎是想再生一個的。
陸承梟突然說:“老婆,我首先聲明,要是你真想生個兒子,我的愛可不能分,兒子我可不會寵他,敢跟我搶我老婆,我把他屁股打開花。”
藍(lán)黎很是無語。
——
地下室。
黑暗。潮濕。霉味。
何婉茹被關(guān)在地下室里,已經(jīng)分不清白天和黑夜。她躺在一張折疊床上,薄薄的被子散發(fā)著一股潮氣。
鐵門上的小窗被推開,兩個保鏢探頭看了一眼,確認(rèn)她還活著,又關(guān)上了小窗。
腳步聲遠(yuǎn)去。
鐵門關(guān)上,黑暗再次吞沒了一切。
何婉茹睜著眼睛,盯著頭頂看不見的天花板。她抬起手,想摸一摸自已的臉,手指卻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自已也嫌棄。
那張臉已經(jīng)面目全非——毀容的一張臉,她自已都不想觸碰。
她咬著牙,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陸承梟不殺她,是要這樣關(guān)著她,慢慢折磨。
讓她活著,比死了還難受。
黑暗中,她的耳蝸里忽然傳來細(xì)微的電流聲。
緊接著是一個壓低了的聲音,像是隔著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路傳來:
“何小姐,今天的計劃失敗了。”
何婉茹身體微微一顫。
她閉上眼睛,掩飾住那一瞬間的情緒波動。眼中迸出的恨意像是淬了毒,濃烈得化不開。
她壓低聲音,幾乎是咬著牙在說,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廢物。搶個孩子都辦不到。你忘了你哥是怎么死的了?不管是陸承梟的女兒還是段溟肆的兒子,只要逮著一個,你就能替你哥報仇。”
耳麥里沉默了一瞬。
隨即傳來回應(yīng),聲音同樣壓得很低,但能聽出壓抑的憤怒:“我知道,放心,我哥的仇我一定會報,也會救你出去。”
何婉茹沒有再說話。
門外傳來腳步聲,保鏢推門查看。
她立刻閉上眼,一動不動,呼吸平穩(wěn)得像是在熟睡。
耳麥里的聲音也消失了。
保鏢看了看,關(guān)上門。
黑暗中,何婉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那個弧度在毀容的臉上,看起來猙獰可怖。
翌日。陸氏集團(tuán)。
陸承梟送完小恩恩去幼兒園,便到了公司。
頂層辦公室的落地窗外,港城的天際線盡收眼底。
阿武和秦舟前后腳走進(jìn)辦公室。
“都安排好了?”陸承梟靠在椅背上,手里夾著一根煙,語氣淡淡的。
阿武點頭:“按大少爺?shù)囊馑迹變簣@內(nèi)外都加派了保鏢。”
“恩恩的老師知道嗎?”
“知道。我跟園長和班主任都交代過了,對外說是加強安保巡查,沒有提具體原因。”
陸承梟“嗯”了一聲,目光落在桌面上的一份文件上,片刻后抬眸:
“你覺得昨天幼兒園的事……真的只是意外?”
阿武沉默了一瞬。
“查了,確實是安裝問題,導(dǎo)致肆爺?shù)膬鹤邮軅!?/p>
陸承梟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
“陸總,”秦舟開口,“歐洲那邊的合作方想約您下周見面,談這次合作的細(xì)節(jié)。”
“推到下下周一。”
“是。”
陸承梟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兩人。
他的目光落在遠(yuǎn)處的海面上,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何婉茹那邊,看緊了。她不是一個人。”
阿武和秦舟對視一眼,同時應(yīng)道:“是。”
幼兒園。
上午十點,一輛小型貨車從幼兒園后門駛?cè)搿?/p>
車身上印著“樂樂玩具廠”的字樣,還有卡通圖案。車門上貼著“設(shè)備配送”的標(biāo)識。
司機戴著鴨舌帽和口罩,壓得很低,只露出一雙眼睛。他穿著工裝,動作利落地打開車廂門,開始往下搬箱子。
門衛(wèi)登記了車輛信息,檢查了送貨單,揮手放行。
貨卸到最后幾箱時,司機對旁邊的工作人員說:“師傅,廁所在哪兒?麻煩指個路。”
工作人員隨手一指:“教學(xué)樓一樓左轉(zhuǎn)。”
“謝了。”
司機轉(zhuǎn)身拐進(jìn)教學(xué)樓。
他的腳步不快不慢,像是真的去上廁所。但他沒有左轉(zhuǎn),而是右轉(zhuǎn),熟門熟路地穿過走廊,避開了幾個保鏢的巡邏路線。
他對這棟樓的布局了如指掌。
操場上,幾個孩子在玩游戲。
小恩恩今天穿了一條牛仔褲配粉色襯衣,一頭蓬松的小卷發(fā),軟萌軟萌的。
“陸恩恩,你等等我——”一個小女孩在后面喊。
“好——”小恩恩跑到盥洗臺前,踮起腳尖夠水龍頭,“我洗手,你快點哦!”
她擰開水龍頭,水流沖過小手,涼絲絲的。
她認(rèn)真地搓了搓手,又沖了沖,準(zhǔn)備關(guān)水。
忽然,一只手從背后伸過來。
一張白色的帕子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一股甜膩的氣味涌入鼻腔。
小恩恩掙扎了兩下,小手在水池邊抓了一下,留下幾道濕漉漉的指痕。很快,她的身體軟了下去,眼睛也無力地閉上。
男人迅速抱起她,轉(zhuǎn)身朝安全通道走去。
腳步又快又輕,像一只叼走獵物的貓。
走廊里,小景珩剛從洗手間出來,看見一個男人抱著小恩恩走得很快。
“恩恩妹妹?”
“恩恩妹妹?”
“你放下恩恩妹妹。”
小景珩連忙追著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