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雷。”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司辰忽然開口了。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他。
然后一道震耳欲聾的龍吟從司辰體內傳出！
“吼——！！！”
紫金色的雷光在天際轟鳴，在海面上掀起一陣狂暴的氣浪！
敖通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巨大的身影從雷光中沖出，盤踞在司辰頭頂的虛空中。
那是一條龍。
一條渾身纏繞著紫金色雷霆的巨龍！
雷光如瀑，天威如獄！
敖通瞳孔驟縮，龍族？不對...這不是龍族，這是什么？！
另一邊裝透明的敖琛也僵住了。
他也是龍族，但此刻，他跪在海面上，渾身發抖，連頭都抬不起來。
那些被捆成粽子的妖族更是直接趴在海面上，臉貼著海水，連呼吸都忘了。
天威之下，眾生平等。
眼前這東西，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敖通掙扎著抬起頭，看向雷龍下方那個黑衣年輕人。
那人在雷光中負手而立，衣袂翻飛，神色淡然。
那條毀天滅地的雷龍，是從他體內出來的。
這樣的存在，居然聽命于一個人族！？
“老板。”
小雷開口了，聲音在虛空中回蕩，帶著雷霆的嗡鳴。
司辰點了點頭：“交給你了。”
小雷低下頭，紫金色的雷光在它周身涌動，兩只眼睛像兩輪紫色的太陽，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敖通。
“不聽話？”
“好辦。”
它張開巨口，雷光在齒間凝聚，噼啪作響，那是...天罰的氣息。
就在這時...
“慢著！”
敖通開口了，聲音平靜，語速正常，甚至帶著一絲釋然。
“我說。”
他看著司辰，語氣平淡：“你問吧。”
“能說的，我都說。”
“不能說的......”
他看了一眼頭頂那條還在歪頭困惑的雷龍：“......我也說。”
全場安靜。
黑山愣住了：“....不是，你剛才不是還挺硬氣的嗎？”
敖通鼻青臉腫的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識時務者，為俊杰。”
他回頭看了黑山一眼，又補了一句：“龍族，也是講道理的。”
黑山：“......”
赤風：“......”
剛才那個“要殺便殺，休想從本座嘴里套出一個字”的硬漢呢？
剛才那個“妖奸”、“叛徒”、“不配為妖”罵得唾沫橫飛的龍族好漢呢？
司辰點了點頭，示意小雷退開。
小雷“嗚”了一聲，有些不甘心地縮回腦袋，化作一道雷光鉆進司辰體內。
臨走前，還回頭瞪了敖通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說：算你識相。
.......
接下來的時間，敖通用一種出奇配合的態度，回答了所有人的問題。
從妖界的勢力分布，到各部族的恩怨糾葛，到龍族的內部派系，到紅豆這二十年來的所作所為。
他知道的，全都說了。
不知道的，也老老實實說“不知道”。
“妖界目前的格局，大致是龍族為首，鳳族等其他強族則是各據一方。”
“但龍族內部，其實也不團結。”
“至于那位......”
敖通斟酌了一下用詞：“外界傳言她是上古帝君，但我們這些妖族級別過低，并不知道真假。”
“二十多年前，她突然出現，收服了一些部族，也滅掉了一些部族。”
“但龍族......一直沒表態。”
眾人對視一眼。
黑山撓了撓頭：“沒表態是什么意思？”
敖通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就是......不歸順，也不反抗。”
“帝君要做什么，龍族不攔著。”
“但帝君想讓龍族做什么......龍族也不會做。”
周衍扇子一合：“聽調不聽宣？”
敖通點頭：“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司辰若有所思，搞半天，這妖界也不全是自已人啊？
紅豆所謂的等她百年，其實就是想趁著百年時間整合妖族？
他又問了幾句，敖通一一作答。
最后，司辰點了點頭：“你叫什么名字？”
“敖通。”
司辰點了點頭：“多謝敖通道友配合。”
敖通腫著半張臉，連道不敢。
“這是晚輩應該做的。”
黑山湊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回頭看了看縮在后面的敖琛，撓了撓頭：“不是，小生有個問題。”
他指了指一旁裝透明的敖琛：“這條下界黑龍姓敖，你這妖界龍族也姓敖，合著龍族就沒別的姓了？”
敖通聞言搖了搖頭：“龍族...其實有四姓。”
“應、時、御、敖。”
“四姓各有傳承，各有領地，互不統屬，但同氣連枝。”
洛紅衣聞言來了興趣，掏出小本本問道：“哦？詳細說說。”
敖通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司辰，見司辰沒有反對的意思，便繼續說了下去。
“應氏龍族，龍族最強之姓，族人稀少，但每一個都是同輩中的頂尖，鱗呈金色，天生肉身強橫，戰力冠絕龍族。”
“妖界有句話，叫‘應氏出，萬龍伏’。”
“傳說應氏祖龍當年追隨帝君征戰，立下赫赫戰功，是龍族當之無愧的第一氏族。”
說到這，他語氣里帶了一絲微妙：“如今...也是反對帝君最堅決的勢力。”
眾人對視一眼。
“時氏，龍族最神秘之姓。”
“族人更少，行蹤詭秘，極少參與龍族事務，鱗呈銀色，天生親和時間法則。”
謝長生眉頭一挑：“時間法則？”
敖通意味深長的看了謝長生一眼，然后點了點頭：“傳說時氏先祖曾以一人之力，凝固一片戰場，讓數萬敵軍困于時間琥珀之中，片刻之間便化為枯骨。”
“不過時氏向來超然，不參與族內爭斗，表面上聽調不聽宣，實際上...誰都不聽。”
“包括...應氏龍族。”
謝長生和宋遲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御氏，龍族最善謀之姓。”
“鱗呈紫色，天生神魂強大，擅長推演、陣法、禁制。”
“龍族大部分的護族大陣，都是御氏的手筆。”
“他們...算是四姓龍族里最識時務的。”
敖通猶豫一番，還是開了口：“誰掌權，他們跟誰。”
宋遲嗤笑一聲：“墻頭草？”
敖通嘴角抽了一下，沒有否認。
“最后是我們敖氏。”
敖通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
“敖氏，龍族數量最多之姓，鱗呈五色，赤、青、黑、白、黃，族人遍布妖界，傳承最散，實力差距也最大。“
“從祖妖到天妖，從統軍大將到散修野龍...什么層次的都有。”
黑山等了半天，沒等到下文：“沒了？”
敖通沉默了一息：“...沒了。”
黑山皺眉：“不對吧？應氏最強，時氏最神秘，御氏最善謀，那你們敖氏呢？總得有個最什么吧？”
敖通沒有說話。
黑山看向敖琛。
敖琛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敖氏，最擅繁衍。”
“因此數量最多。”
“......”
黑山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
“所以你們龍族四姓....最能打的、最神秘的、最會算計的...”
他看向敖通：“...和最能生的。”
敖通面無表情：“你可以這么理解。”
黑山“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熊掌拍著海面，濺起一片水花。
赤風在旁邊也是嘴角瘋狂抽搐，忍得很辛苦。
敖通站在原地，面無表情。
只有龍角上那個蝴蝶結，在海風里微微顫抖。
敖琛站在旁邊，把頭低得不能再低。
他現在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洛紅衣面無表情地在小本本上寫：“敖氏龍族，生性奇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