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雨。
整個紫霄天的修士都在狂歡。
有人突破,有人悟道,有人卡了無數(shù)年的瓶頸終于松動。
那些從天上落下的金色雨滴,帶著仙王畢生的道則,滋養(yǎng)著這片土地上每一個生靈。
但要說收益最大的...
還得是不落山那幫人
因為這里的雨,靈氣最濃郁,也最為密集。
那些金色雨滴像是長了眼睛似的,往不落山的方向飄。
所有人的修為都有所精進。
但他們此刻的狀態(tài),卻和“享受”兩個字毫不沾邊。
司辰借出去的那些力量,終究是要還的。
謝長生躺在椅子上,眼睛半睜半閉,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精氣神。
周衍就那么靠在柱子上,目光呆滯地望著天空。
洛紅衣和慕容璃兩人互相依偎著,都閉著眼,一臉被榨干了的表情。
宋遲則是直接趴著,銀發(fā)散成一團,臉埋在胳膊里,偶爾哼一聲。
黑山和赤風恢復成一大一小兩團毛茸茸,偶爾動一下耳朵,甩一下尾巴。
灰灰是最夸張的那個。
它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舌頭伸得老長,兩只前蹄無力地搭在肚子上,偶爾抽搐一下。
“嗯...啊...”
本驢...只是一個吉祥物...
為什么要承受這種痛苦...
不需要力量...
真的不需要...
司朔也好不到哪去。
他躺在地上,兩眼發(fā)直,喃喃道:“我想回下界...”
他轉頭看向姜菱。
姜菱坐在旁邊,神色如常,連頭發(fā)絲都沒亂一根。
司朔:“...你沒事?”
姜菱看著這群“殘兵敗將”,嘴角微微抽了抽:“我本來就是仙王。”
司朔:“......”
扎心了。
他艱難地翻了個身,繼續(xù)躺尸。
......
這一躺,就是十天。
金色的雨下了整整十天。
不落山眾人就在雨里躺了整整十天。
期間司辰一直陪在他們身邊。
就坐在不遠處,偶爾喝口茶,偶爾閉目養(yǎng)神。
那些仙王們沒有得到指示,也只能站在原地,站了整整十天。
沒人敢說話,也沒人敢抱怨。
白河是最淡定的那個,他已經站了隊,心里有底。
其他人,就煎熬多了。
第十天傍晚,雨終于停了。
但眾人的狀態(tài),依舊沒好到哪去。
謝長生終于緩過來一點:“灰灰...你怎么樣?”
灰灰耳朵動了一下,算是回應。
活著。
但和死了也差不多。
洛紅衣睜開眼睛,掙扎著想站起來,試了三次,放棄了。
“我...我還需要緩緩...”
慕容璃在旁邊小聲說:“我也是...”
周衍終于找回自已的扇子,顫顫巍巍地打開,扇了兩下,又垂下手。
“這輩子...沒這么累過...”
宋遲依舊趴著,悶悶地來了一句:“本座...再也不借力量了..”
黑山那團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小生...現(xiàn)在只想吃飯...”
司辰看著這群人的慘狀,搖了搖頭。
“下次,我會控制一下分量。”
赤風蜷成一個球,有氣無力的看了他一眼:“還有下次?”
司辰想了想:“大概。”
眾人:“......”
姜菱走到司辰面前,張了張嘴,似乎在想怎么稱呼。
最后她索性直接問:“帝..帝君,接下來你有什么打算?”
司辰看著她,認真道:“嬸嬸不用這么客氣。”
姜菱眼皮跳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自動過濾掉那兩個字。
司辰也沒再多言,輕輕揮了揮手。
眾人只覺得身體一輕,然后整個人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來。
不遠處,陳永一直關注著這邊的動靜。
見狀連忙迎了上來,拱手行禮:“帝君,在下這就安排諸位休息。”
司辰看了他一眼,沒糾正那個稱呼,只是點了點頭。
“有勞。”
陳永松了口氣,連道不敢,然后趕緊招呼人過來,把不落山眾人引向紫霄天最好的客殿。
灰灰被兩個修士抬著走的時候,還在“嗯啊嗯啊”地叫喚。
輕...輕點...
本驢的腰...
本驢的腰要斷了...
本驢還要站著迎接以后的飛升者呢。
.........
等眾人安頓妥當,司辰把白河叫了過來。
“勞煩白道友,把那些仙王都叫來,我有事要問。”
白河愣了一下,但沒有多問,轉身去辦了。
一刻鐘后,一眾仙王們站在司辰面前。
有白河這樣的“自已人”,有陳永這樣的東道主,也有剛才沒動手、一直站在旁邊觀望的。
所有人都很老實。
司辰也沒繞彎子,直接問:“凡人禁區(qū),你們知道多少?”
這話一出,不少仙王都是微微一愣。
你才是帝君啊,你問我們?
但沒人第一個開口。
白河沉默了幾息,才緩緩答道:“帝君,凡人禁區(qū)仙界劃定的一批特殊區(qū)域,禁止修士進入,只放凡人在上面生活。”
“是為了....維持仙界的靈氣平衡。”
司辰點了點頭,這是公開的信息,然后淡淡問了一句:
“你們就不覺得奇怪?”
那些仙王們面面相覷,不明白這位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河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幾分,神色復雜。
司辰看著他們的反應,臉色微微一沉,目光落在紫霄仙蹤的陳永身上。
陳永頭皮發(fā),后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他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開口:
“帝君,我們...確實不知道真相。”
“因為...”
他停頓一下,看了一眼司辰的表情,才繼續(xù)說下去:
“因為每一個凡人禁區(qū),都是仙帝親自設立的。”
“從選址到布置,全程避諱所有仙王,哪怕是本地仙域的仙王,也無權過問。”
“我、我們私下也議論過...”
“但從來不敢深究。”
“因為...”
“查這件事的人,都消失了。”
司辰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消失了?”
陳永點頭:“是,憑空消失,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最開始還有人好奇,但后來...”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司辰沒有再問。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遠處。
凡人禁區(qū)。
仙帝親自設立。
查的人,都消失了。
有意思。
他轉過身,看向那群仙王:“還有別的嗎?”
眾人搖頭。
白河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帝君,這些事,我們真的不知道內情。”
“仙帝們...從來不會跟我們解釋什么。”
司辰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后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你們先回去吧。”
仙王們如釋重負,紛紛行禮告退。
白河臨走前,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帝君...您是想...”
司辰看著他,語氣平淡:“去看看。”
白河愣了一下,最后還是拱了拱手,轉身離開。
等人都走了,姜菱才開口:
“你...真的不知道?”
司辰疑惑道:“我該知道?”
姜菱看著司辰的眼睛:“你不是仙帝嗎?”
凡人禁區(qū)是仙帝間的秘密,這是所有仙王的共識。
司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搖頭失笑:“我只是個仙王。”
姜菱:“......”
你覺得我會信嗎!?
司辰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邊。
“凡人禁區(qū)...”
“我想去看看。”
姜菱眉頭微微一皺:“現(xiàn)在?”
司辰轉過身,露出那個一貫的笑容:
“嬸嬸,一起?”
姜菱:“......”
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