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緊急,沒來得及買家具。”
不擅長撒謊的他說完這句話,整個人浸在粉色里。
眼神虛得不敢看她的眼睛。
溫阮沒注意到他的心虛,因他這句話想到京市的家人了。
情緒也低落下來,“是我突然叨擾了。”
“不打擾。”是他高攀了。
兩人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氣氛陷入安靜。
沈默白有心想說點什么緩和氣氛,心急想不出別的。
一張不算白的臉愣是憋紅,額頭也急出汗來。
溫阮抬頭,看到他滿頭汗,奇怪的問:“默白哥,你很熱嗎?”
沈默白用力搖頭,“沒。不熱。”
他抬手擦,竟然一手的汗。
頓時尷尬,“我只是……只是……”
不知道該怎么跟她說自己心底那些心思。
卻不想,他這樣,溫阮誤會了。
“對不起。”她道歉。
當時父母光想著找個靠譜的人讓她嫁了避禍。
沒來得及問他有沒有對象。
事后很后悔。
萬一他有對象,這樣豈不是辦了壞事。
火車上都在忐忑不安。
“我知道你是為了報答我哥的救命之恩才答應和我結婚的。”
“是我們沒有考慮你這邊的情況。是我們對不住你。”
“你放心,等情況過去了,你不想跟我過日子了,可以跟我說,我會跟你離婚的。”
“不是報恩。不麻煩。不離婚。”
沈默白不知道她為什么要說離婚的話,但他也想說出自己的想法。
“啊?”溫阮愣住,呆呆的抬頭看他。
見他不是開玩笑的樣子,回過味來了。
“你是單身?”她問。
沈默白也明白她鋪墊那么多的原因了。
原來是誤會他有對象,因為報恩被迫跟對象分開。
他有些好笑的說:“答應你之前,我單身。”
“跟你結婚,也不是為了報恩。只是因為我想娶你。”
他說得鄭重其事,眼神也十分嚴肅,為的是讓她感覺到自己的誠意。
他的誠意,溫阮感覺到了。
也把她看得不好意思了。
她小聲的說,“我也是真想跟你過日子的。”
“沒有說謊。”她補充:“雖然事情緊急。”
“既然如此,分開的話不要再說。”男人眉眼認真。
他挺拔的身高,給人溫暖而可靠的感覺。
溫阮笑著答應下來,“好,以后誰也不許說分開的喪氣話。”
兩人說開了,隔閡散了不少。
“這里沒有床,等下我帶你去我原來的宿舍。”
“等你休息好了,我們再去購置東西。”
溫阮沒拒絕。
兩人很努力地鑄就自己的小窩。
空蕩蕩的房間被他們一點點填滿,成就感滿滿。
那天,兩人出去領證。
看到電話,沈默白才想起自己結婚的事還沒告訴家人。
避免他們后續亂介紹相親對象讓溫阮誤會,他扭頭和溫阮說:“我打個電話。”
溫阮正在欣賞新鮮出爐的結婚證,聽到他的話,頭也沒抬,“好。”
電話接通,他告訴父母,自己已經結婚了。
聽著父母的諄諄教誨,再看外面乖乖坐著等自己的溫阮,他的心口被什么東西塞得滿滿的。
這樣的日子,可真好啊!
出去時,對上溫阮忐忑不安的眸。
幾乎是瞬間,他猜到她不安的原因。
他笑著安慰她:“我的家人很喜歡你。還叮囑我不要欺負你。不要害怕。”
他又問:“要不要給你家人打電話報平安?”
溫阮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
不是她不想打,而是無處可打。
她被送上火車那天,家人也被人帶走了。
她的家人現在不知道在何方,她去哪里找呢?
沈默白也想到她家的事。
怪自己嘴賤,為什么要提?
一路上,溫阮的情緒都不高。
回到家里,他怕她不自在,以工作忙為借口離開。
卻聽到她在屋里哭。
他的腳步挪不動了。
他重新回到宿舍門口,靜靜地陪著她。
聽著她細碎的嗚咽聲,他十分難受。
那樣明媚的姑娘,現在連哭都那么隱忍。
一直等她發泄完,哭到睡著,沈默白才挪動僵硬的腳步離開。
“隊長,要下鄉。”小宋看到他,“下陽大隊突然來了個陌生的瘋子,手里拿著一把砍刀,見人就砍。”
“走。”
沈默白收起心底的思緒,帶著人來到下陽大隊。
砍人的人已經被群眾控制。
手腕被綁在身后,嘴巴被堵著。
嘴里發出一陣怪音,正在一拱一拱的爬。
頭發很臟很長,身上衣服成了破條,沾滿泥巴,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露出的皮膚都是泥裹著,看不出原來的膚色。
有人看到這人是從山上沖下來的。
砍刀是搶山腳下正在干活的人的。
大家在干活,他見人就砍。
砍傷了好幾個來不及跑或跑不快的人。
有一個還是個半大的孩子,也是情況最嚴重的。
刀刃傷到了脖子。
已經被送到鎮上醫院。
“公安同志,我們控制人的時候,他說了句‘八嘎’。我們懷疑他是從隔壁過來的倭寇。”
幾個控制人的群眾站出來,表示自己都聽到了。
“謝謝你們提供的線索。”沈默白讓人把人帶走,“我們會查清楚這人的來歷,給大家一個交代。”
回去路上,路過一片初春長出來的,嬌嫩的野花叢。
沈默白心神一動,彎腰摘花。
小宋等人看他這樣子,面面相覷,像在看一個怪物。
了不得。
隊長的浪漫腦長出來了。
沈默白不知道大家心底的想法。
他專注地采花。
紅的、黃的、藍的、紫的、白的……這些她肯定喜歡。
摘了,通通摘了。
不知不覺,手里抓滿一簇野花。
站直身體,發現大家張大嘴巴,震驚地看著他,他眉心微蹙:“這么看著我做什么?”
他臉上有臟東西?
其他人齊刷刷搖頭,“不是。沒有。你臉上干凈著呢。”
小宋腆著臉湊過來,“隊長,送給嫂子的嗎?”
沈默白給他一對白眼:“你會給不熟的女同志送花?”
小宋搖頭,那肯定是不能啊。
誰沒事干,送花給不認識的女生啊!
沈默白像看傻子似的看著他。
小宋被他看得連連求饒,“隊長我錯了,我不問你這么幼稚嚇人的問題了,求你饒過我吧。”
回頭,怨念地看著身后幸災樂禍的同事們,暗罵自己嘴這么快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