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智啊有智,你平心而論這些年,我可有找過你的麻煩?”
“不是一直都是你這個討厭的人在找我的麻煩嗎?所以陰魂不散用在你的身上,不合適嗎?”
俊美和尚擦干了臉上的血跡后,席地而坐,然后抬頭對著有智壓了壓手,“有什么話,坐下說吧,抬眼看人,累。”
有智一展袈裟,終是席地而坐。
俊美和尚看著有智道:“我說有智大師,你這見老的好像有點快吧?”
“咦?”
“不對勁,你是不是又把你的佛光送人了?”
有智誠懇地點了點頭。
俊美和尚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不行了不行了,我看著你這討厭的老家伙就樂得肚子疼啊。”
“當年,你就把佛光給姓姚的那妖女,結果呢?”
“結果她把你們佛門都快平了!”
“她是心中的佛嗎?”
“這次你又看中了誰是你心中的佛啊?”
“不是我說,你就非要在一堆屎里面挑出來一堆不怎么臭的?”
有智聞言,非但沒有絲毫動搖,反而露出了微笑。
“你怕了。”
“我怕了?我何怕之有?”俊美和尚不屑一笑。
有智抬手指向西方:“貧僧這次下山,率先去了敦煌城外,貧僧見到了當年慕容家的那位學徒,也就是酒圣人。”
“貧僧還喝了三十六碗酒,更跟他講了四惡緣的事。”
“于是,你就怕了。”
“你怕酒圣人身上的棋圣之氣。”
“你迫不及待地利用司南竹的事,去見了酒圣。”
“貧僧說的,對嗎?”
俊美和尚雙臂向后一靠,支撐住了身子,看向天空:“不錯,慕容家那學徒,對我來說,確實十分棘手且討厭。”
“僅僅是棘手嗎?”俊美和尚笑道,“當年棋圣自知自已鑄下大錯,把自已的圣人丹給了慕容家學徒,卻沒有告知他真相,為何?”
“為了讓慕容家學徒成圣后誅殺我?”
“難道不是嗎?”
“就算是又如何?有智,你以為酒圣之力,真的能殺死我?”
“那你我又如何得知,棋圣只給了慕容家學徒圣人丹,而沒有其他的東西呢?”
俊美和尚沉默。
有智又道:“你可別忘了,我師兄的圣人丹,還沒有找到。”
俊美和尚再次沉默,有智的師兄,就是當年與棋圣下棋、擁有明察玄域的周家先祖。
他們只大概知道此人的圣人丹,也就是金丹也被慕容家學徒帶走了,但是不知道最后送到了哪里。
“但是這酒圣胖子他笨啊!”
說著俊美和尚哈哈大笑。
“我騙的他兩年不敢出世,他一向守諾,怎么樣?我有點厲害吧?”
“那我還有何可怕的?”
有智微笑著搖了搖頭:“你怕的東西,太多了。”
“慕容嫣姑娘,取走了你的筆,她一定給了姚姑娘,但是姚姑娘給了誰,你不知道。”
“大梁城中,存放著那把槍,那把槍你可害怕?你可還怕?”
“李長生至今下落不明,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而且......”
說著,有智和尚笑了笑,“前不久,貧僧見過你培養的那位易一心。”
“貧僧發現,心醫傳給她的見心玄域似乎做了很多保留,此事你一定知道吧?”
“明察當年能被周施主幾人一分為眾,見心自然也可以。”
“那既然如此,另外一部分見心玄域在哪里?”
“真正能制衡你的那部分,在哪里?”
“你知道嗎?”
“如果你不知道,你害怕嗎?”
俊美和尚坐直了身子,這次他臉上不再帶著笑意。
“有智啊有智,你老了,但是真的依舊很討厭很討厭啊!”
“你這個人討厭,你說的話,更讓人討厭!”
“你比藥王谷當年的那位老女人,你比姓安的,比姓姚的,比姓周的,都讓人討厭!”
“既然你這么討厭貧僧,”有智和尚微笑,“你,想要殺死貧僧嗎?”
俊美和尚連連點頭:“想,很想!”
“那你來殺貧僧啊?”
俊美和尚深呼吸了一口氣,隨后搖頭,強笑道:“不,我不會。”
“那貧僧還有很多讓你討厭的話要講,你就慢慢聽著吧......”
......
......
臨安,息湖。
山豹今天釣上了一條很大的魚。
他順手就在河邊收拾了。
山豹一邊收拾魚,一邊說話,“圣人,他,真的不敢殺有智菩薩嗎?”
山豹對面,醫圣捧著一碗熱粥在吸,聞言她輕輕放下熱粥。
“不敢。”
“除非他讓別人殺,否則他受不了有智菩薩的強光。”
山豹還有些擔心地說:“我怕的就是這個,通天情報,畫圣身邊還有十個人。”
“四位童子、三位婦人、二位漢子、一位老者,這十個人不具備殺有智菩薩的能力?”
醫圣搖了搖頭:“有智菩薩畢竟是得道一百多年的高僧,還不是這一個小孩,兩個女人,三個男人和四個老頭能對付的。”
“而且殺了有智,于他而言,沒有半分好處,他不會冒險的。”
“他更想成為有智心中的真佛。”
山豹擔憂道:“那這么多天,他那么詭詐,萬一真的(這樣)呢?”
“絕不可能。”
醫圣端起熱粥,看著粥道:
“佛門尋真佛,道門尋大道,儒家尋教化。”
“無論是大道之理還是教化世間的大學問,他都沒有,所以儒道不能容他。”
“只是佛門曾縱容他,如今有智既然心中認了真佛,那就絕對不會再容他了。”
“因為......”
......
......
“有智不是一般的小和尚。”
鐵無常講述道,“那三位大菩薩,都敬重有智。”
“因為有智,是佛子。”
“什么是佛子?”紅纓問。
鐵無常搖了搖頭:“本座也不知道,只知道應該挺厲害的。”
“佛子有智守護的那座殿,也不是一般的大殿。”
“相傳,曾有冥王被三教打入地獄。”
“道得其器,儒煉其氣,但其尸難分,便被鎮壓在此殿之下。”
“殿中有一位高僧,俗家姓周,便是棋圣來尋找的對弈者。”
“高僧不出殿,那棋圣想要下棋,便需要進殿。”
“當時無數戰敗的僧人下跪,求棋圣不要進殿。”
“更有武僧以命阻攔。”
“但越是這樣,棋圣卻越想要進殿。”
“直到那時,我才恍然大悟,原來藥王谷先代谷主所說的執念,真的與魔無異!”
“執念這個東西,太可怕了。”
“最終,有智還是放棋圣人進了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