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人?
怪不得喊他蒼龍,他也不生氣。
畫家眼中閃過一抹凝重,麻煩了。
蒼龍的龍軀加上偽人的不死之身,如此恐怖的結合,普天之下除了黑王,他想不到任何一人能將其殺死。
可惡,為什么盯上我?難道我又被人做局了?
畫家思索之際,蒼龍動了。
“曜日!”
蒼龍單手托天,猩紅氣血如蒸騰的霧氣,順著手臂向上匯聚。
千絲萬縷的氣血在掌心翻涌、凝聚,形成一顆跳動的球體,球體急劇膨脹,眨眼間便膨脹成一輪刺目紅日。
依舊是人狠話不多,曜日起手,氣血碾壓!
曜日還未砸落之際,畫家手中憑空出現一根烏木白毫毛筆。
他眼底銀光驟起,萬千銀色命運線于身前縱橫交錯,牽系著世間因果命途!
他右手執筆如神明落墨,筆鋒精準釘死命運線交匯的核心節點。
銀芒暴漲,所有游離的變數盡數鎖死,順著筆鋒凝定成他想要的唯一命途。
此筆落,命中定!!
無形的命運線被撥動,蒼龍原本凝如實質的猩紅氣血瞬間失控,如脫韁野馬在他體內瘋狂沖撞,掌心間的曜日頃刻崩碎。
他喉嚨一甜,渾身青筋虬結暴起,血肉下的基因鏈如被斬斷的絲線般寸寸崩解,渾身肌肉劇烈震顫,好似下一秒就會爆開。
畫家單手持筆,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疾不徐道:“不會吧?不會吧?不會真有人以為我很菜吧?”
他看著陷入僵直的蒼龍,語氣莫名讓人火大。
“我雖然很少戰斗,但不是不會戰斗。”
話音未落,震耳欲聾的音爆聲便在耳邊轟然炸響。
音爆掀起的白色環形氣浪如水波般在畫家驚愕的眼神中層層蕩開。
他看到一尊人形暴龍,看到了對方渾身筋骨在極致發力下繃出鋼鐵般冷硬的輪廓。
拳鋒撕裂空氣,拉出觸目驚心的白痕,裹挾著斷石碎金的滔天氣血。
畫家臉上戲謔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散去,瞳孔便驟然收縮成針,他看到了,身體卻跟不上蒼龍的速度。
于是,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只拳頭在自已眼中無限放大,最終重重砸實,落在他的腹部上。
“嘔.......”
畫家的身子瞬間勾成蝦米狀,雙目泛白,整個人如炮彈般倒飛出去。
砰——!!
他砸入一棟建筑之中,將墻面砸出一個大洞,碎石四濺,塵土飛揚。
半空中,一片白色浴巾緩緩飄落。
顧黃泉面無表情的看了廢墟一眼,“你確實很菜。”
轟!
音爆聲再度響起,只不過這次是沖他來的。
他神情不變,身形瞬間暴退,險之又險的躲過蒼龍襲來的拳頭。
甚至暴退過程中,一只手還緊緊抓著纏繞在下半身的白色浴巾。
他可不想如畫家那般放蕩不羈。
蒼龍一拳不中,緊接著便再度襲來,空氣中不斷響起恐怖的音爆聲,顧黃泉只得一邊抓著浴巾一邊后退。
這時,一道聲音遠遠響起。
“好兄弟!堅持住,我下輩子還和你做兄弟!!”
顧黃泉面無表情的臉越發冰寒,眼角余光透過建筑上的大洞,落在那個逃跑的身影之上。
畫家頭也不回的倉皇逃竄,一邊跑一邊往身上套著不知從哪里偷來的紅裙子。
【黃泉引】——霜骨!
顧黃泉身上黑芒閃爍,腳下大地被黑芒覆蓋,蕩起層層黑色波瀾。
下一瞬,一道刻滿神秘暗紋的黑棺拔地而起!
蒼龍被擋住了去路,不過他并未繞路,而是一拳轟向黑棺。
砰!
黑棺爆裂,無數黑色木屑翻飛。
而就在這漫天黑色木屑之中,一襲素白長衣身影緩步走出。
隨著他的出現,恐怖的幽藍寒氣瘋狂席卷,剎那間,冰封百里,天地凍結!
蒼龍襲來的身影在寒氣的侵蝕下,一點點變得緩慢,最終徹底化作一具冰雕,定格在素白長衣身影面前。
那是一名男子,一名長發及腰,面容蒼白到近乎透明的男子,他的頭發、睫毛全都染著一層白霜,臉上沒有任何活人的生氣,仿佛是從冰柜里走出來的死尸。
咔嚓!咔嚓!
變成冰雕的蒼龍身上突然響起碎裂聲,蛛網般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那些裂痕之中,一道道猩紅氣血填滿,形成無數鮮血般的紋路。
轟!
冰雕炸裂,蒼龍脫困而出。
冰尸男子再度出手,無窮無盡的幽藍寒氣如冰潮爆發,不斷凍結蒼龍。
而顧黃泉......
早已不知所蹤。
半小時后。
一座垃圾山中,一位穿著紅裙子的男子和一位穿著童裝的男子再次碰頭。
畫家看著將童裝穿成緊身衣的顧黃泉,笑的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你好歹找一件大人衣服啊。”
顧黃泉面無表情的瞥了他一眼,看著對方露在紅裙子下的兩條毛腿,淡淡道:“至少我這是男童裝,不像你,穿裙子。”
畫家笑容一滯,不自覺的拽了拽胸前總在掉落的衣領。
他干笑兩聲:“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咱倆誰也別說誰,我肯定你替保守秘密,你也別去外面給我造謠。”
“呵呵,你的信譽連從銀行借一塊錢都難,你肯定保守不了秘密,為了防止你陰我,我明天就去宣揚你穿女裝的事。”
畫家怒了:“反正我的名聲早就臭了,來啊!互相傷害啊!誰怕誰?”
顧黃泉并未理他,沉默片刻,畫家突然頹然的坐在地上,紅裙子的裙擺直接落在四周的污泥上。
“先活過明天再說吧,這狗日的蒼龍,當年就腦子不好使,現在變成了偽人更是沒腦子了,追著我不放干嘛?
可惡,明明命運顯示我的一線生機在北邙,為什么剛到北邙就被追殺?”
這時,一道如鬼魂般的幽幽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你不是說你回來是為了報仇?一線生機又是怎么回事?”
畫家抬頭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顧黃泉,干笑兩聲:“你被蒼龍打到耳朵了吧?都幻聽了。”
顧黃泉轉身就走,“連說都不肯說,那一定是天大的麻煩,再見。”
“哎哎哎......”畫家急忙拉住他,“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他支支吾吾的將事實說了出來。
顧黃泉沉默片刻:“盯上你的是......邪神?”
畫家艱難的點了點頭,還未開口,眼前一道風吹過,吹起紅色裙擺。
穿著童裝的身影已然跑到了百米之外,并且還在逐漸加速。
(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