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月沒能吃完剩下那半根當晚飯的羊腿,她在夜色降臨之前就犯困,睡了過去。
之前瞇的那一會完全補不足睡眠。
這一覺她睡得很沉。
睡醒時天已經大亮,雙臂的酸軟褪去,身體精神飽足。
睜開眼的第一眼她就發現有什么不對——一覺睡醒后山洞的洞頂變高了很多。
她沒感覺錯,確實變高了,洞頂都是小鳥爪子抓過的痕跡。
望著這亂七八糟的洞頂痕跡,高月輕輕一笑。
下午她醒著的時候小火鴉一副再也不會鑿山洞的樣子,晚上趁她睡著倒是偷偷摸摸施工了。
她看出來了,這小孩要面子,覺得自已施工的樣子有點狼狽,不肯在她面前這么干。
但是又怕洞頂太矮她再撞到頭,于是趁著她睡著偷偷摸摸挖山洞。
想到小鳥像蝙蝠一樣倒吊在洞頂,努力壓著聲音,一只爪子悄悄摸摸挖山洞的樣子,高月就想笑。
怎么會這么可愛。
她睡眼惺忪地轉過了身。
腦子有一小半的波段還沉浸在之前想不起來的夢里,還有些迷糊,眼睛已經準確地找到了不遠處的小火鴉。
赤紅色的小胖球窩在山洞口處,周身絨羽炸開成一團,眼皮閉闔在睡覺。
看著真的好乖啊。
高月的心有一些些融化,望著他彎起唇角笑。
她本不愿意打擾或許徹夜都在挖山洞的小火鴉,沒想到被注視的小火鴉自已醒了。他睜開眼皮,絨羽收攏,朝高月望過來。
見他醒了,高月就朝他伸出了胳膊,用剛醒帶著微微沙啞的甜軟聲線對他說:
“小焰過來,姐姐抱抱好不好。”
這聲音好聽到能讓小動物本能的卸掉防備,當然,也能讓雄性骨頭酥軟。
小火鴉腳步下意識地往高月那邊挪,直到停在高月面前。
高月心徹底化了,伸出胳膊就要把小鳥撈到懷里抱,然而一抱沒抱動,再抱也沒抱動,小鳥跟定海神針似得扒拉不過來。她納悶地一瞅,看到小鳥的爪子尖尖扣住了巖石地面,腳爪在暗暗使勁。
她樂得不行,剛剛昂起一點的腦袋又倒了回去,笑嘆。
“我們小焰怎么這么可愛啊……”
甜膩膩的嗓音讓小火鴉羽毛炸蓬起,每一根羽毛都像被劇烈通電一般麻酥酥。
高月此刻完全愛死了這只小鳥,跟他杠上了,她坐起身,想更使勁地去抱這只別扭小火鴉,結果一起來,身上的獸皮毯也滑了下來。
她這才發現了身上不對勁。
哪來的獸皮毯?
視線再往周圍一掃,發現山洞不止擴大了,還多了很多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
有燃石、熔石,一雙皮靴,一套冬裝,喝水的杯子,那杯子甚至還是漂亮的水晶杯,旁邊還多了一個又深又曲折的副山洞,里面種了干凈樹,可以當廁所用。
山洞的南邊還多了一口大水缸。
里面的水是滿的。
水缸里面鋪滿了熔石,熔石在不斷釋放熱量,讓缸里的水在這么冷的天氣也不結冰。
簡直像魔法一樣。
一覺睡醒,小山洞大變樣了,有種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感覺。
高月完全愣了。
“這些東西是哪來的,這附近有部落?還是你阿父或者阿母來過?”她急忙問小火鴉。
小火鴉沒有回答。不論她怎么問,小火鴉都沒有反應。
高月拿他毫無辦法。
當這小鳥不愿意劃拉字時根本無法從他嘴里撬出話來。
問他半天都跟問石墩子一樣,毫無回響。高月被氣得夠嗆,讓她想狠狠晃晃這只胖墩墩的赤紅色毛球,把話給逼出來。
但小火鴉不給她碰,在她過來時一個閃身,又溜走了。
大概是見高月看起來挺生氣的,火鴉終于用腳在地上劃拉寫字,寫的內容卻不是回答高月的問題
——‘我偶爾會昏迷,天生的,治不好,到時候不用怕,也不用管我。’
高月目光凝在這幾行字上。
昏迷?天生的?
難道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被父母遺棄?他們遺棄了他,但是心有愧疚,所以留下了很多獸晶和焰果。
看到這些字,她注意力也一時被轉移了。
她走過去,想抱抱這只可憐的小鳥,摸摸他的腦袋安慰。
然而小火鴉依然像肥皂一樣滑不溜手,她手一伸過去,他就溜了。
“……你這小鳥,小心哪天昏過去了被我狠狠摸。”高月無語凝噎。
不想這句話應驗得那么快。
當天小火鴉就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