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水不能浪費,高月想帶回去,但要帶回去難度頗高。
她的雙手如果用來抱著鍋的話,就抓不了小鳥的雙腳了。
如果換小火鴉抓著鍋,那就帶不了她了。
一趟一趟分批帶也不行,她一個人待在野外很容易遇險。在這野外怕是沒有比她更好下手的獵物了,反抗能力堪比成年松雞,還肉嫩皮薄,不像其他獵物一樣要帶毛吃,簡直心選食材。
最終高月想了個辦法。
她借用小鳥鋒利的爪子在自已睡裙上割下來兩條長布條,將兩條長布系成更長的一條,給鍋綁了個類似捆吊蘭的繩結。
她想磕磣點,將這個石鍋跟自已的雙腿綁在一起,這么吊著飛走。
但是這舉動可能太磕磣了,小火鴉看不下去阻止了。
他用喙叼起了那根拴著石鍋的繩子,再撲著翅膀往上飛,讓高月抓住他的腳爪子。
太不容易了,高月有點擔心小火鴉負擔太大,飛不起來。
幸好這只小鳥真的很強,如此小的身軀依然頑強地連人帶鍋一起提溜起來了。然后很艱難地飛回了那個位于峭壁夾縫里的小山洞中。
順利回到山洞的高月大夸了小鳥一通,夸他能干,把小鳥夸得不好意思了。
小山洞低矮不能站人。
她找了個地方坐下,很沒形象地用手搓自已冷冰冰的腳丫子。
小火鴉見狀自覺地周身升騰起火焰,走到高月腳邊,幫高月烤了烤腳。
太懂事了。
高月看著這只小鳥眼睛都變成星星眼了,直想抱住他摸摸毛。
怎么會有這么懂事的小鳥啊。
也不知道為什么他父母居然舍得把這么懂事的小孩放在一邊,讓他身邊也沒個大人照顧。
“咕?!?/p>
這時高月的肚子突然很響亮地叫了一下。
眾所周知,當胃里很空的時候哪怕再餓,胃也不會叫,但當胃里有水的時候,往往響起來比較厲害。
她剛才喝了個水飽,所以現在肚子叫起來格外響。
高月捂著咕咕叫的肚子并不尷尬。
這里就一只小鳥沒什么好尷尬的。
她覺得這餓不是不能忍。
反正她現在又胖了,這些脂肪可以用來消耗掉,她打算扛過這陣饑餓,等以后實在餓得受不了了再說。
小火鴉卻出去了。
高月不想麻煩他給自已抓獵物,連忙喊他,卻沒能喊回來,趴在洞口張望,沒看到他的鳥影。不過幸好過了大概五六分鐘小火鴉就回來了,讓高月松了口氣。
她現在有水喝就行,在食物方面如非必要她不想麻煩一只雛鳥。
小火鴉本身看起來并不需要食物,這里有充足的獸晶和焰果,對于他來說是不缺食物的。
接下來高月無事可做,就跟小火鴉聊了一會。
主要是她在說話,小火鴉在旁邊聽著。
說著說著一頭雪豹毫無預兆地竄了進來,把毫無防備的高月給嚇得跳了起來。
小山洞太矮,這一跳,高月的腦袋登時狠狠咚地一聲撞在了洞頂上,她面露痛楚地捂住腦袋。
小火鴉緊張地飛過來。
“嗷……”高月痛得淚花都冒出來了,但還在警惕地望著突然進來的雪豹。
發現這頭雪豹在看了她一眼后,就將嘴里叼著的一頭羊給放下,隨后迅速離開,身姿矯健,在陡峭的巖壁上如履平地。
看來這雪豹沒有惡意,高月也不害怕了。見小火鴉還在擔心地瞅著她,她連忙道:“我沒事,不疼的?!?/p>
山洞站不了人,高月抱著受創的腦殼重新坐下,兩個腳底板相對,來了個還陽坐的坐姿。她說謊了,怎么可能不痛,超痛的。
小火鴉上前,想幫忙揉揉腦袋,但可恨沒有手。
高月看著放在山洞里的死羊,幾分轉移話題,幾分好奇,問小火鴉:“這豹子為什么會送來一頭羊?”
小火鴉用爪子在地上劃拉寫字——
‘我給獸晶,它會幫忙做些事。’
高月驚了。
不是,小火鴉居然會寫字??!看來他還真的是獸人……不對,聽說優秀的巨化種也會接收到傳承,在還沒化形的情況下還不能確定究竟是不是獸人。不過這也無所謂,不管是不是,小火鴉都是她的救命恩鳥。
“寶寶你會寫字啊,那之前問你名字的時候為什么不寫呀?”她好奇問。
火鴉沒反應。
高月見他這模樣有些懊悔。
也有可能……小火鴉沒有名字。
她試探說:“那,我給你起個小名好不好?”
火鴉點了點頭。
看來是真的沒有名字了,高月又心疼,又為得到了取名權而高興,苦思冥想了一陣,也沒想到什么好名字。她看一般人起名都起什么小白小黑小紅的,她不想起這么敷衍的名字,但也想不出什么好名。
最終她勉強想了一個:“叫小焰怎么樣?”
小火鴉頗為勉強地點了下頭,這是同意了。
隨后他用爪子在地面劃拉,寫了幾個字——‘你今年幾歲?’
這口吻跟平輩或是長輩似得,高月心里怪怪的,但主要注意力還是在這句問題上。雖然看起來小焰被放養了,但保不齊他家長什么時候回來,她還是有點忌憚他家長的,在沒和墨琊他們匯合前,她決定將馬甲死死焊住。
“我十六歲?!?/p>
她說。
小火鴉聞言狠松了口氣。
果然是他想多了,就說不可能是同一個,小雌性看起來還沒結侶過。
兩人交談完。
高月開始艱難地處理這一頭已經斷氣的羊,她不想表現的像個沒用的大人,事事都靠小朋友幫忙。
這次她忍住了不適,面上沒有表現出半點不敢下手的樣子,自已動手,用鋒利的石片切割下來一條羊腿,再用石片貼著羊皮,把皮給血淋淋的褪了下來。
羊血淌了一地,截斷面看起來很殘忍。
處理完了這一條羊腿,高月心里已經有些扛不住想干嘔了,她暗中深吸了幾口氣,硬著頭皮打算再處理其他部位。
沒想到小火鴉竟然把剩下的羊給帶出去丟了。
高月愣了愣。
這就扔了,會不會太浪費了點?
小火鴉回到山洞后寫字讓高月后退,周身火焰大漲,將地上的血跡給燒沒了,之后在將羊腿也給烤了個外焦里嫩。
高月看著焦得有些黑的羊腿抽了抽嘴角,等羊腿涼了些后,用水洗干凈了手,開始撕羊腿肉。把外層焦黑的部分撕下后,里面的肉還是不錯的,熱騰騰冒著香味。她撕下一條后先遞給小火鴉。
小火鴉搖搖頭,自已走到邊上,叼起一顆焰果吃。
這是示意他不吃,羊腿都留給高月。
高月又勸了幾次,見小火鴉真的不要吃,只好自已埋頭啃羊腿。
味道自然是不怎么樣的,烹飪技術粗暴,肉也膻了些,還沒有放鹽。
不過人在實在饑餓的情況下,什么食物都是美味,這美味都沖淡了剛才她自已動手切割的惡心感。
高月懶得一點點撕著吃,抱著羊腿大快朵頤。
最后只吃了半條就吃不下了,她打算存起來晚上吃,這天這么冷,放在一邊就當放冰箱了,不會壞的。
將臉抬起來時發現小火鴉一直在不遠處看著她啃肉,黑漆漆的眼睛目光有幾分……寵愛?
好一個寵愛,這小鳥倒反天罡。高月呆了呆,還沒等她定睛看清,小火鴉忽然開始擴建山洞了。
他看起來想讓山洞的頂高一些,于是跟蝙蝠一樣倒吊在洞頂上,一只爪子深深刺入巖壁里,固定住自已,另一只爪子去挖。
鋒利的爪子挖起巖石來就像挖木頭,嘎吱嘎吱響,巖石碎塊噼里啪啦往下掉。
高月看小火鴉這樣有些累,于是過來將他抱起,方便他挖。
雌性柔軟的懷抱讓小火鴉僵硬,這動作又讓他羞惱,于是挖巖石的動作變得十分緩慢,但還是在挖。
忽然高月覺得現在他們這姿勢,就仿佛她在抱著個手持電鉆。她被自已的想象逗笑了,噗嗤笑了一聲。
這一笑讓本就不自在的火鴉徹底炸毛了。
動作很大地惱怒掙扎開。
又撲騰落回地上。
不挖了。
還因為她剛才這笑背朝著她躲在角落生悶氣。
高月湊過去哄了他一會,見小火鴉氣歸氣,見她人冷還又變成火球狀態,不禁莞爾一笑。
其實她并不在意這山洞夠不夠高,住得舒不舒服,反正應該待不了多久,隨便湊合下就得了。
她有信心,墨琊他們在收到信后應該快會找到她。
論距離是洛珩最近,應該是洛珩最先收到巢燕消息,最先趕過來。
洛珩也六階了真好。
現在她三名獸夫都是六階,真是太好了。高月托著下巴,眼眸中露出些微的笑意。
火鴉不知道她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走神的笑,只是本能地有些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