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婆惜殷勤地給兩人倒滿了兩杯酒。
“二狗兄弟,今晚你可要多喝兩杯吆。”
她的聲音百轉千回,令李二狗心神蕩漾。
“嫂子,酒能助興,你也喝一杯吧?”李二狗故意問道。
孫竹剛笑道:“你嫂子她沾酒就倒,喝了酒怕是要出洋相,哈哈。”
嚴婆惜拿眼狠狠地剜了孫竹剛一眼,繼而轉頭笑瞇瞇地看向李二狗。
“二狗兄弟,我就不喝了,你們喝吧,我去給你包餃子吃。”
嚴婆惜嘴里說的是你而不是你們,顯然并沒有把孫竹剛放在心上。
李二狗笑道:“我最喜歡吃嫂子給我包的餃子了,現在都有些等不及了,嘿嘿。”
嚴婆惜嬌羞一笑,說道:“待會兒讓你吃個夠。”
“好東西吃起來還有夠嗎?嘿嘿。”
只有兩人聽懂的調情,孫竹剛根本聽不出來。
嚴婆惜扭動著纖細的腰肢去了廚房。
孫竹剛端起酒杯,說道:“兄弟,來,大哥敬你一杯。”
李二狗急忙收回盯著嚴婆惜的眼神,舉杯和孫竹剛一碰,兩人一飲而盡。
“兄弟,你趕緊給大哥說說,你到底有什么辦法?”
李二狗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大哥,本來我都答應我干爹吳有德,準備去省城幫他料理生意,你也知道,吳爺年紀大了,無兒無女,只有我一個干兒子,他老人家視我為已出,我真的不想讓他老人家再傷心,可現在……哎,大哥,我真的好為難。”
孫竹剛急忙說道:“兄弟,你可千萬不能走啊,大哥我現在離不開你。”
“可吳爺他老人家……”
李二狗表現的相當為難,眼淚已經在眼眶里打轉。
“兄弟,我知道吳爺的產業相當龐大,沒有人能經受得住這種誘惑……”
孫竹剛話未說完,李二狗打斷道:“大哥,我可不是貪圖吳爺的產業!我李二狗豈是那種貪圖錢財之人。”
孫竹剛自覺失言,趕忙解釋道:“兄弟,你別誤會,大哥不是那個意思,你早一天晚一天去省城影響并不大,可我現在真得需要兄弟留下來幫我啊。”
李二狗神色嚴峻,突然他一拍桌子,嚇得孫竹剛一個激靈。
“大哥請放心,我就是走也得等大哥渡過這個難關,我李二狗絕不做無情無義之人。”
孫竹剛感動的涕淚橫流,舉起酒杯說道:“好兄弟,你對大哥的好,大哥記你一輩子,來,咱們再干一杯。”
兩人又喝了一杯,孫竹剛心里始終惦記著那兩件難事。
“兄弟,你到底有什么計劃,快點和大哥說說吧,我也好做到心里有數。”
李二狗習慣性地微微一笑。
“大哥,我想整合江東縣及周圍地區的各股土匪武裝,你覺得怎么樣?”
“整合?怎么整合?”
“殲滅一批,吞并一批,解散一批,把江東縣及周邊地區的土匪武裝整合成一個集團。”
孫竹剛知道,整合之后的土匪集團,李二狗肯定是一把手。
在江東縣有這么一支強大的武裝力量,自已這個縣長將會面臨極大的威脅。
雖說李二狗是自已的兄弟,但親兄弟為了利益都會反目,更何況他們只是異姓兄弟。
“兄弟,這樣做會不會太顯眼了?我擔心省里不會允許這樣一個土匪武裝集團存在。”
李二狗對孫竹剛心里的小九九心知肚明。
“大哥,你別忘了,省政府的夏主席和我干爹吳有德是世交,再說了,現在上邊都忙著打仗搶地盤,誰會花費巨大代價來剿滅土匪?”
孫竹剛這才清醒地認識到,即使李二狗不依靠自已,憑他在省里的關系,一樣可以在江東縣手眼遮天。
他唯有抱緊李二狗這條大腿,才能在江東有所作為。
“兄弟,那我需要怎么配合你?”
“大哥,你明天就安排縣里下一個通牒,讓各個山寨的土匪限期十日內就地解散,之前的事情便可以既往不咎,十日后,對拒不解散的山寨,縣保安團將逐個剿滅。”
孫竹剛沒想到李二狗竟是這么一個主意,縣政府的通牒要是管用,自已何必如此犯愁?!
“他們會聽嗎?”
孫竹剛心中清楚,政府下的所謂通牒,對土匪來說根本沒有任何威懾力。
自古官匪勢不兩立,他們當初敢選擇上山落草為寇,就已經做好了和政府為敵的準備。
“大哥,你放心,通牒下發之后,我會采取一系列行動來配合你。”
孫竹剛稍微松了一口氣,李二狗是一個走一步看十步的主,他肯定已胸有成竹。
“兄弟,那賦稅的事怎么辦?你也知道,各個縣收上來的賦稅是要統一上繳南京的,這是硬杠杠,必須完成。即使那些人現在回家種地,今年想把賦稅收上來也是十分困難。”
“大哥,那些不種地的農民其實自身并沒有多少土地,大部分土地還是掌控在地主富農手中,他們租出去的土地,即使自已收不上來租金,但該交給政府的賦稅還是不能少。”
孫竹剛嘆息道:“我都派人去催了,他們不是不交,就是說現在沒有,一直拖著。”
“大哥,你還記得王正直嗎?人不逼到一定的份上,肯定是沒有辦法的。”
孫竹剛又怎能不知道那些手段,他本身就是敲竹杠的高手。
可自從他當上縣長之后,私下從全縣地主富豪身上私下拿了很多好處,拿人錢財再去逼人家,不符合他為人處世的原則。
“兄弟說得對,但有些地主家里確實沒有余糧了,咱們也不能把他們逼死不是?”
李二狗心想,看來孫竹剛私下和這些地主關系處得不錯。
“大哥,我還有個辦法,你以剿匪的名義向省政府申請一筆專項資金,這筆資金可以先抵扣賦稅,等明年把賦稅收上來,再把這塊資金補上。”
孫竹剛眼前一亮,心想,這筆資金要是申請下來,以后豈不是能裝進自已的口袋?
轉而又覺得希望渺茫。
“兄弟,各縣都向省政府要錢,省政府哪能都批啊?更何況還是這種莫須有的剿匪費用,省政府更是沒有批準的道理。”
“大哥,夏主席是自已人,他分得清親疏遠近。”
孫竹剛醍醐灌頂,沒想到復雜的事情到了李二狗那里就變得如此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