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章,你怎么不進去啊?”
隨著門外阮父的聲音響起,屋內阮母跟阮芳的爭吵聲戛然而止。
阮芳臉色瞬間煞白,飛快朝著門口跑去拉開了門。
阮母眼里也閃過驚慌。
“如章哥,你啥時候回來的啊?”阮芳臉上擠出僵硬的笑,緊張的問道。
秋平只安靜的盯了她兩秒,直盯的阮芳后背冷汗直冒。
他啥也沒說,轉身大步離去。
阮芳一顆心就像是從高空墜落,她下意識的伸手要去拉秋平,“如章哥,如章,你聽我說......”
聲音帶著慌亂和哭腔。
但秋平絲毫沒有理會,走的飛快,他怕他控制不住自已跟他們動手。
身后妻子的哭聲和岳父的喊聲,他充耳不聞。
他腦子里全都是剛才從岳母口中出來的刻薄詞語。
“你家里也沒個長輩沒人教你。”
“沒個眉眼高低往前湊啥?”
“你天天琢磨著住現成的,還不如趕緊給自已找個婆家,免得眼皮子淺老盯著侄子侄媳婦的家,一點分寸都沒有。”
都不用自已想象,秋平腦子里面就已經出現了一幅畫面。
阮母居高臨下盯著自已小姑姑,嘴里吐出來的話是那么的扎人,“當初可是你自已說會盡快嫁出去的。”
而自已小姑姑瑟縮著脖子,膽怯又小心翼翼道,“我,我已經在相看了.....”
自已岳母似笑非笑道,“哦,已經在相看了啊,要不我也幫你看看有沒有合適的,這過日子嘛,老實本分就可以了,可不要去攀附那些自已夠不上的~”
一想到這些,秋平心如刀割。
他們為什么要對自已小姑姑這么大的惡意。
為什么?
他小姑姑到底哪里礙到阮家的眼了,讓他們這么嫌棄,讓他們對一個單純可憐的小姑娘這么大的惡意。
身后阮家門口。
阮芳看著丈夫毫不猶豫離去的背影,再也控制不住自已的情緒,“嗷”的一聲哭了出來。
“嗚嗚嗚嗚,他聽到了,如章哥肯定聽到了嗚嗚嗚~”
南文祥本就被外婆和媽媽的吵架聲嚇的很沒有安全感,這會聽到母親的哭聲,抽抽噎噎的他也跟著嚎了起來。
\"哇~,媽媽,哇啊啊啊~\"
阮母緊緊摟著懷里的小外孫顛著哄他,整個人繃的像是根拉到極致的弦。
此時外孫、閨女都在哭,女婿跑了,她也知道要壞事了,一時間方寸大亂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她只能下意識的朝著孩子輕哄道,“文祥不哭不哭,不怕不怕,外婆在呢。”
只是那聲音軟的發顫,再沒之前的強勢和尖銳
阮父還一頭霧水,本來還生氣女婿給自已甩臉子,但這會聽著閨女的哭泣,他滿是疑惑的朝著阮母問道。
“干啥啊這是?一點禮貌都沒有,我是他岳父,我跟他打招呼呢,朝我甩臉子,喊都不喊一聲扭頭就走了,我欠他的啊?”
阮母看了一眼站在門口哭的阮芳,朝周邊掃了一眼,見樓上鄰居打開門探出頭了。
樓下同事也走出來伸長脖子問道,“咋了啊?孩子哭成這樣子?”
阮母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沒啥,跟我吵了兩句嘴呢。”
說著,她一手抱著孩子,一手去扯阮芳,“走,進屋去,進去說,不嫌丟人啊?”
家丑不可外揚,阮父也推著閨女往屋里走。
門一關上,阮母看著阮芳的樣子,也不敢吱聲了。
阮父一臉煩躁,“哭啥哭啊?到底怎么回事有沒有人跟我說一下?”
阮芳扭頭看向母親,“嗚嗚嗚,媽,你最好祈禱小姑姑啥事都沒有,要嗚嗚嗚,要有個啥,如章哥肯定恨死我了。”
越想阮芳越崩潰,她憤怒的朝著阮母喊道,“為啥啊?你為啥要這么干啊?”
阮母一輩子強勢,雖然有點心虛,但還是覺得自已沒錯。
“我干啥啊?我是打她了還是罵她了?是我趕她走的嗎?我不就作為長輩教導她幾句嗎?你沖我吼啥啊?她要有個好歹那也是她自已作的,咋?還要我拿命賠給她不成?”
阮母又急又氣,也跟著哭了起來,“嗚嗚嗚,當初我就說了,她這姑姑夾在這中間,肯定很多事,你看讓我說中了沒有,你們小夫妻的感情被攪和了,連我們家也沒個安生。
我早說她不是個省油的燈,啥時候不走,她非得你們剛結完婚就走了,這不擺明了要在如章心里插上一根刺嗎?”
另一邊,秋平從阮家出來,直奔火車站。
他憤怒、憋屈、懊惱、無奈,他根本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阮家。
他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趕到羊城,站在小姑姑面前,接她回家。
可火車票沒那么好買,秋平同樣也知道南邊有多亂,沒買到火車票,他又打倒回了陽家巷子,打電話給了李保國,問他有沒有渠道能弄到火車票。
金枝知道秋平要去接冬梅,叫著吵著要跟著去。
秋平不同意,張榮英肯定也不能讓金枝莫名其妙跟著秋平去那么遠的地方。
金枝這次卻非常堅持,她插著腰頂著所有的壓力朝著秋平喊道,“你知道什么,你是男生,楊同志來的信你沒看到嗎?冬梅的回信你沒看到嗎?
她肯定很不好,她遭了很大罪,如果她需要照顧呢,萬一她有些話不方便跟男生說呢?
只有我,她跟我最好了,啥都能跟我說,而且我是女生,我比你更方便。”
這話秋平聽進去了。
之前冬梅一個人默默承受了那么多,硬是一個人憋著扛著,一個人離開,沒跟自已透露分毫。
秋平哀求的看向張榮英。
“嬸子,我知道我的要求可能比較過分,但我小姑姑唯一交心的就是金枝了,她到現在還不愿意跟我聯系,也不愿意回來,啥都不跟我說。
嬸子,能不能讓金枝跟我走一趟?我跟你保證,只要我這條命還在,我就不能讓金枝有一丁點的差池。”
張榮英想都沒想就回答道,“拉倒吧你。”
“金枝肯定不能跟你走,你的命你自已都不能保證,你拿啥保證我金......”
話還沒說完,秋平“撲騰”一聲,跪在了張榮英面前。
他紅著眼睛道,“嬸子,我,我奶奶走之前交代的,要我看好我姑姑,可她不理我了,她躲著我,我怕她不愿意跟我回來,她走了三年多了,只跟金枝來過一次電話,只給她寫了一封信。
我知道我的要求很過分,但嬸子,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求求你幫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