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榮英這話出來,無異于一巴掌扇在秋平臉上,讓他一張臉瞬間漲紅,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李保軍根本聽不懂大家打的啞迷,疑惑的看看張榮英又看看秋平。
“媽,你們到底說啥啊,好像你們都知道,就我不知道,秋平說的對,你有啥話直接說就是了,秋平跟我一樣,搞不來老大那一套滿肚子彎彎道道的。”李保軍抗議道。
張榮英沒有像以往似的呵斥李保軍。
只淡淡的看著秋平,“我說什么,秋平他心里清楚。”
秋平眼里閃過驚慌,他固執的搖搖頭。
“應該.....不會的。”
“芳芳不是那樣的人。”
他剛結完婚,小姑姑就走了。
就像是金枝說的,小姑姑早不走晚不走,為什么自已剛結婚她就走了?
最主要的是,小姑姑的性格秋平最是清楚。
她害羞,自卑,膽小,單純,內向,她對陌生的一切都帶著懼怕。
她是柔弱的。
她怎么敢一個人偷偷的跑去千里之外的南方。
她從沒有出過遠門,從小到大都跟著奶奶,奶奶沒了就跟自已,自已不在家,她就天天守在家里,不愛社交也不愛出門走動。
唯一的朋友就是金枝。
她只跟金枝走得近一些。
除非是別人先對她表達熱情,她才會試探的踏出一步,要不然就算再對一個人有好感,她都不敢靠近。
這樣膽小的小姑姑,怎么會想看外面的世界?
要是沒有伴,她連一個人去郊外都害怕,天黑都不敢出門。
這樣膽小又單純的小姑姑,不可能在他結婚后不告而別的。
秋平紅著眼解釋,“我套過芳芳,那幾天芳芳跟我一樣著急,陪著我到處找小姑姑,還自責光顧著婚事忽略了小姑姑,她跟小姑姑相處挺不錯的.......”
張榮英問道,“你就只想過阮芳,那阮家那邊呢?”
“我記得當初你和阮芳的婚事,他們很是抗拒。”
秋平想起這幾年岳父岳母對自已的付出,還是不敢相信這件事。
他家文祥基本都是岳母一個人帶大,出了月子就被岳母帶著睡,芳芳也被照顧的很好,自已回去,不管什么時候,岳母都會為自已準備熱飯熱菜。
雖然她有時候愛嘮叨,但對自已的小家庭可以說是盡心盡力。
“她.....小姑姑跟她有什么沖突?不會的嬸子。”秋平紅著眼睛,但語氣已經帶上了遲疑。
“嬸子,你們到底知道啥?我小姑姑到底在哪里?她好嗎?她現在好嗎?要她受了委屈,為什么不跟我直接說,難不成我還能不管她嗎?
她為啥一聲不吭就走了,也不跟家里聯系,我不是那種沒良心的人,就算我結婚了,她那時也是我最親的親人,是我唯一的血親。”
張榮英看著秋平情緒失控的樣子,扭頭去看金枝。
“金枝,給他看看吧,總能讓他自已弄清楚,要不,他這邊蒙在鼓里面,還以為冬梅怎么怎么了,冬梅又一肚子委屈沒地方出,甚至都沒人知道。”
金枝本來撇開臉,看都不想看秋平,聽著張榮英這話,這才不情不愿的回房間去拿冬梅寫給自已的信。
“給你,哼。”她把信一把拍在桌子上,還冷著臉朝著秋平哼了一下。
秋平急切的展開信封看了起來。
“是,是小姑姑的筆跡,啥時候收到的,為啥不跟我說,我找了她幾年了,我每次回來都往這邊跑,你們為啥要瞞著我?”秋平的語氣很激動。
嘴里抱怨著,一邊快速的看信。
當看到“在外面遇到了一點難處,難到提筆的勇氣都沒有”時,秋平整顆心都提了起來。
等他看完,他眼睛通紅已經控制不住自已情緒了。
張榮英看著他,“你從信里看出什么來了嗎?”
秋平卻抓著張榮英急切道,“地址呢,地址給我,她在哪里,她說她遇到很大難處了,我要去接她回來,快告訴我地址。”
金枝上前一步,“你找啥找啊,轉移話題干啥,找回來讓你們欺負嗎?”
說著,金枝扯過秋平手中的信攤開在桌子上,指著上面語氣帶著哽咽道。
“你瞎眼了嗎,你看不見嗎?冬梅不敢回來,這里寫著呢,她說想掙點臉面回來,讓別人知道她不是累贅,也有本事,不會拖累任何人。
她說她想回來,但沒臉,她怕你會難過傷心,怕自已會成為你的負擔,她有家都不敢回。”
說到這里,金枝情緒失控,嗚嗚嗚的哭了起來,抬著袖子擦眼淚。
“你有媳婦了,你還有兒子了,你還有岳父岳母,你跟他們一家人了,冬梅沒人要了,你早把她拋到腦后了。
指定是阮家那邊嫌棄她拖累了你,私底下欺負她,跟她說了啥難聽的話,要不然冬梅不會走的,她肯定是怕你夾在這中間為難,所以就自已一個人走了。”
張榮英輕輕拍了拍金枝的手臂安撫她,朝著秋平嘆了口氣道。
“冬梅那孩子心思敏感,她從小受到的影響讓她知道,她的存在就是為了你,你奶奶也希望她的出生,她在黃家的存在能讓你的處境變好,能粘合你們祖孫跟黃家之間的關系。
所以,當她發現自已有一天成為了你的拖累,她一定會走的遠遠的。
就算她害怕,就算她沒地方去,但她也得走,她活著,只能為你好,不能拖累你,這是她心里給自已的定位。”
秋平難堪又難受,憋屈的差點喘不上氣,他沖著大家哆嗦的吼道。
“我不需要,我已經不是以前在黃家求著黃家憐憫才能活命的黃秋平了,我也不是被奶奶和她庇護的孩子了,我三十多了,我有工作有收入,我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也能活命。
我能養的起她,我也護得住她,為什么不跟我說,為啥直接替我做決定?
當初奶奶為了我好嫁給了黃大保,她蹉跎痛苦了半輩子,又說為了我好生了小姑姑,現在還是為了我好瞞著我偷偷的走了。
所有人都說為了我好,可沒有任何人問過我,憑什么問都不問我一聲就替我做決定?
我感恩,我才是拖累,可我不愿意啊,我這么努力,什么臟活累活我都愿意干,我為了啥,我就為了她們能好過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