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裴文君的臉色變得比翻書還快,剛才的委屈和眼淚仿佛被一陣風吹散了。她從張偉膝上滑下來,走過去,很自然地拉起王宜安的手,兩個人蹬蹬蹬地跑上了樓梯,只留下客廳里四個大人面面相覷,然后不約而同地笑了。
王宜安的玩具房在二樓走廊的盡頭。推開門的那一刻,裴文君站在門口,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溜圓。
整個房間幾乎是一個小型樂高王國。靠墻的架子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作品——城堡、飛船、恐龍、摩天輪,還有一整排不同型號的汽車模型,從復古的老爺車到流線型的跑車,應有盡有。正中央的展示臺上,一架巨大的飛機模型占據了最顯眼的位置,機翼上的每一個零件都拼得嚴絲合縫。
“你看,這是我前幾天才拼好的。”王宜安指著那架飛機,語氣里帶著小小的得意。
裴文君湊近了看,飛機模型的機艙蓋可以打開,里面甚至有微縮的駕駛座和儀表盤。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機翼,又縮回來,生怕碰壞了。
“還有這些,都是我以前拼的。”王宜安像獻寶一樣,把架子上的作品一一指給她看。他注意到女孩眼睛里亮晶晶的光,那種光他很熟悉——每次收到新樂高的時候,他自已眼里也會亮起同樣的光。
“我表舅也給我買過,”裴文君終于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好意思,“但我覺得太麻煩了,拼了幾步就不想拼了。”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我弟弟會拼,他都不用看圖紙。”
王宜安愣了一下,眼睛瞪大了:“真的假的?那是簡單的吧!”
王宜安將信將疑地看了她一眼,轉身從柜子里翻出一個還沒拆封的樂高盒子,遞到她面前:“既然你弟弟喜歡,我這個還沒拆開,你帶回去給他玩吧。”
裴文君看著那個盒子,包裝上印著一艘巨大的海盜船,船帆和桅桿做得極其精致。她知道這東西不便宜,連忙擺手:“不用了不用了,我會用我的壓歲錢給他買的。”自已的弟弟,當然要自已寵。
“壓歲錢?”王宜安歪了歪頭,像是聽到了一個陌生的詞。
“對啊,”裴文君理所當然地點點頭,“你沒有嗎?我有好多壓歲錢,我奶奶幫我存在一張卡里,好幾萬呢!”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帶著幾分小小的驕傲,自認是個理財小能手。
“我沒有壓歲錢。”王宜安笑著搖搖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裴文君愣住了,眼睛瞪得圓圓的,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不會吧,哪個小孩沒有壓歲錢啊?你過年長輩都不給你錢的嗎?”
王宜安想了想,認真地搖了搖頭:“過年的時候都是送我禮物,沒給過我錢。”
裴文君撇了撇嘴,心里覺得對方只是不好意思告訴自已而已。壓歲錢嘛,每個小孩都有的,有什么好藏的。
“真的,”王宜安似乎看出了她的不信,認真地掰著手指數起來,“這些樂高就是我小舅過年送我的。隔壁的鋼琴是我大舅送的。還有隔壁書房的電腦,是我爺爺送的。”
裴文君順著他的手指看向門口,仿佛能透過墻壁看到隔壁房間里的鋼琴和電腦。她心里知道這些東西加起來肯定比幾萬塊錢壓歲錢值錢多了,但嘴上卻不能落下風:“那也不是錢,錢可以買好多東西呢。”
王宜安沒有接這個話茬,而是拉起她的手:“對了,到我書房去吧,給你看個東西。”
書房比玩具房還要大一些,靠墻放著一架黑色的三角鋼琴,琴蓋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窗邊的電腦桌上,一臺白色的一體機安靜地亮著待機燈,屏幕大得像個小電視。
王宜安熟門熟路地拉開椅子,請她坐下,自已彎著腰操作鼠標,點開了一個圖標。屏幕上出現了一個簡單的游戲界面——一個小人站在一片綠色的草地上,頭頂飄著一朵云,遠處有藍色的山和黃色的太陽。
“這是我做的游戲,”王宜安的語氣里帶著藏不住的自豪,“你可以控制這個小人在草地上走來走去,還可以跳。我還沒做完,以后要加上更多的關卡和怪物。”
裴文君接過鼠標,試著點了一下,屏幕上的小人真的往前走了兩步。她又點了一下,小人跳了起來。她的眼睛亮了起來,轉過頭看著他,語氣里帶著真誠的崇拜:“這真的是你自已做的嗎?”
“當然了。”王宜安站直了身體,下巴微微揚起,眼睛里滿是對未來的憧憬,“我以后想當個游戲設計師,做出世界上最好玩的游戲。”
裴文君看著他的眼睛,那里面的光芒亮得讓人移不開眼。她忽然覺得,這個人說出來的話,一定會實現的。
“我相信你,”她由衷地說,“你一定可以的。”
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在兩個孩子的臉上,暖洋洋的。遠處有鳥叫聲傳來,清脆而悠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