廝殺聲在這一片無名的原野中持續(xù)了一天一夜。
一個個修士倒在這片大地之上,鮮血緩緩流下,落在草尖上,再從草尖滑落,染紅了泥土。
當(dāng)廝殺聲停下。
這一片正面的戰(zhàn)場上,站著的,大多是雪白的鱗甲。
最后一桿魏國旗幟被斬斷落地。
魏國大軍已然大敗。
“降者生,抵抗者死!”
北荒大軍幾個校尉以靈力將聲音傳遍平原。
一個個魏國士兵放下了手中的武器,雙手抱在脖子后,跪在地上。
還有一些魏國將士拼死抵抗。
但不過是強(qiáng)弩之末而已,這些人很快就沒了聲音。
戰(zhàn)場中央,身穿鎧甲的老者像是用完了全身的力氣。
他輕嘆一聲,將手中帶血的長刀插在地上,然后慢慢摘下自己的頭盔,盤坐在地。
北荒軍的將士只是看著這么一個老者,并沒有上前。
這位不過龍門境的老者哪怕垂暮,都像是一頭老虎一般,隨時可以將人一口咬碎。
隨著包圍老者的北荒軍緩緩散開,身穿龍鱗甲的男子一步步走上前。
他褪下自己的的頭盔,將長槍交給身邊的副將,朝著老者一步步走去。
最后,蕭墨走到老者的身前,盤腿坐下。
夕陽西下,晚霞染紅的天際與原野的泥土相稱,陽光照在每個人的身上,為蕭墨與老者染上一層淡淡的金邊。
“我輸了。”杜北望緩緩開口,語氣從容坦然。
“老將軍之勇,不輸當(dāng)年。”蕭墨發(fā)自內(nèi)心地說道。
“哈哈哈哈......”杜北望抬起頭,看著蕭墨眼睛,“被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輩夸獎,老夫應(yīng)該感覺別扭才對,可是你這么說,老夫還真覺得心里舒坦。”
蕭墨:“晚輩實話實說而已。”
杜北望搖了搖頭,看著落下的夕陽:“這場大戰(zhàn)之后,魏國之中,已經(jīng)沒有人可以擋得住秦國了,之后魏國之地,盡歸于秦。”
“萬法天下,本就屬于一個大國,諸侯封疆裂土,已經(jīng)長達(dá)數(shù)千年,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也是時候該結(jié)束了。”蕭墨開口道。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杜北望重復(fù)了蕭墨的話語,點頭道,“是啊,數(shù)千年前,列國本就屬于大周啊!”
“可惜了,這一場大一統(tǒng),老夫是看不到了。”杜北嘆了口氣,氣息越發(fā)微弱,“不過,老夫也算不負(fù)兩位先帝所托了。”
“將軍可有何遺愿?”蕭墨問道。
“遺愿......”杜北望想了一想,“不知可否麻煩霜王,將老頭子我埋在這個地方,就不用帶回魏都了。”
“聽老先生的。”蕭墨點頭道,“老先生還有嗎?”
杜北望再認(rèn)真地想了一想,隨即收回視線,看向蕭墨,咧嘴一笑:“你們北荒的桑落酒,老夫愛喝的很,可能讓老夫最后喝一口?”
蕭墨看向不遠(yuǎn)處的趙光一眼,趙光連忙去找,還真的是找到了一個裝著桑落酒的葫蘆。
杜北望接過酒葫蘆,大口暢飲,酒水從他的嘴角滿出滑落。
“好酒,真的是好酒啊。”
老者看著酒葫蘆,笑著說道,臉頰露出一抹不健康的潮紅,他的聲音卻越來越輕。
“當(dāng)真是......好烈的......酒啊......”
老者最后一聲話語落地,酒葫蘆也從老者的手中滾落在地,酒水從葫蘆口倒出,浸透老人的身前。
蕭墨站起身,退后一步,深深彎腰一禮。
清理完戰(zhàn)場之后,蕭墨繼續(xù)帶領(lǐng)大軍前往鳳商城。
“將軍......”進(jìn)軍鳳商城的路上,李靖騎馬于蕭墨的身邊,問道,“我軍要寫戰(zhàn)報送于陛下以及王爺,但此平原無名,不好書寫,望將軍賜名。”
“名字嗎......”
蕭墨握著韁繩,想了一想,開口道。
“就叫北望原吧。”
聽著蕭墨的話語,李靖微微一愣,但很快應(yīng)聲道:“是!”
北荒大軍離開之后。
原本肅殺的平原徹底恢復(fù)了平靜。
在那平原之上,有一塊墓碑,墓碑上只是簡陋地刻著主人的名字。
墓碑之前,放著一壺桑落酒。
隨著一陣清風(fēng)拂過,酒葫蘆輕輕晃動,宛若一個老者握著酒葫蘆,抬頭北望自己的故鄉(xiāng)。
......
北望原大戰(zhàn)之后,蕭墨來到鳳商城。
此時的鳳商城只不過留有五千的將士防守而已,于空城相比幾乎沒有多大的區(qū)別。
當(dāng)留守城池的將士看到北荒大軍后,嚇得大驚失色。
尤其是蕭墨出示了魏國大國柱的玉牌之后,魏國將士知道大國柱戰(zhàn)敗,全部失去了抵抗的心思。
代城主不再做無謂的抵抗,出城投降。
鳳商城被攻下的消息立刻傳到了魏國皇都。
朝堂之上知道大國柱戰(zhàn)敗,原本三十五萬大軍只剩下十五萬,而且盡數(shù)投降蕭墨,魏國國主氣得一口氣沒喘上來,差點沒有暈倒在龍椅上。
除此之外,除卻蕭獅與夏侯楠還在僵持之外,其余三條戰(zhàn)線都在推進(jìn),仿佛魏國無論做什么,都攔不住北荒大軍的前進(jìn)。
這個時候,投降派的聲音又大過死戰(zhàn)派的聲音。
覺得現(xiàn)在投降為時不晚。
要是再晚一些,等到北荒大軍打到皇都,那就什么都不好說了。
魏國國主也是這么覺得。
之前衛(wèi)國國主被打到皇都才投降,還可以做一個富家翁,很大的原因在于衛(wèi)國是一個小國,秦國大軍并沒有多大的壓力,很順利地就將其拿下了。
秦國國主接受衛(wèi)國的受降,還可以打出招牌。
可問題是,現(xiàn)在魏國和秦國戰(zhàn)的你死我活,死傷那么多人,自己現(xiàn)在投降,或許還有點說法,若是再等下去,自己就算是想要投降,哪怕是蕭獅同意,秦國將士都不同意。
可是吧......
魏國國主看著自己的皇位,又覺得很舍不得......
哪怕自己可以做一個富家翁,可富家翁哪有皇帝舒服啊。
而就在魏國國主猶豫的時候,前線的戰(zhàn)敗的戰(zhàn)報不停地送到魏國國主的面前。
這一些戰(zhàn)報有七成是關(guān)于蕭墨的!
盡管說蕭墨的那一條戰(zhàn)線距離魏國皇都最遠(yuǎn),也最為蜿蜒曲折,但是蕭墨自從攻下鳳商城,大敗老將軍杜北望之后,蕭墨的聲勢已經(jīng)來到了頂點。
甚至在魏國,不少將領(lǐng)覺得見到踏雪龍騎還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那些踏雪龍騎面覆修羅!
此時的魏國確實有幾個赤膽忠心的將領(lǐng)死都不投,但更多的,是一些憑借關(guān)系上位的軟腿子。
他們一旦見到修羅覆面的踏雪龍騎,那些守城的將領(lǐng)的雙腿一下子就軟了,恨不得連滾帶爬地出城投降。
于是乎,蕭墨破大多數(shù)城池,都像是如入無人之境,幾乎無人抵抗。
甚至在魏國國主猶豫的這三個月的時間,蕭墨已經(jīng)殺到了戰(zhàn)線的中段。
若是按照這么算,不出意外,不用半年時間,怕不是蕭墨要第一步殺到魏國皇都了!
終于,魏國國主有些頂不住了,想要投降了。
但是魏國國主在群臣的建議下,起了一個小心思,那就是把降書送到了蕭墨的營帳,而不是送往鎮(zhèn)北王的軍中,更不是送往秦國皇都。
見到魏國國主的降書,蕭墨只是一笑,覺得有趣,自然是知道魏國朝堂在想一些什么。
但這種上不了臺面的離間計在北荒大軍的大勢面前,豈會有效果?
蕭墨直接將魏國國主的降書送往了蕭獅的軍營。
蕭獅也是大笑,沒有任何猶豫寄到了秦國皇都。
秦國國主果斷拒絕了魏國國主的投降。
盡管說此時接受投降,可以避免些許傷亡,但是在世上,又不只是剩下魏國而已。
還有楚國、燕國、晉國以及最為強(qiáng)大的齊國等六個大國。
若是每個國主都可以拼死抵抗到山窮水盡,然后再投降,投降之后還可以錦衣玉食,得到王侯的虛封。
不說大國,其他小國國主會如何想?
秦國國主下令讓大軍繼續(xù)進(jìn)攻,直破魏國皇都。
其實不用秦國國主說什么,蕭墨早就猜到了秦國國主要做什么。
所以等著秦國國主回信這段時間,蕭墨根本就沒有停一下,又連續(xù)破了三城。
反而是魏國國主投降的消息傳開,大大打擊了魏國將士們的士氣。
不過夏侯楠也在極力的彌補。
可夏侯楠終究是獨木難支。
甚至蕭獅都不需要有什么進(jìn)展,只要跟夏侯楠僵持,其余幾路的北荒大軍就能夠?qū)⑽簢鴩寄孟隆?/p>
時間又過半月。
蕭獅終于破了明月城,夏侯楠順勢后退,甚至放棄兩城,打算收縮防線,重新布置。
同時,蕭府大公子蕭亦川趕到了戰(zhàn)場。
蕭獅命蕭亦川為前將軍領(lǐng)軍沖鋒,蕭亦川也沒有讓自己的父親失望。
蕭府大公子一出場便是化身為山岳般高大的巨人,在戰(zhàn)場之上橫行霸道,看起來極為的震撼。
而自己的大哥來了之后,蕭亦懾心情極為的舒暢,覺得自己的大哥要遠(yuǎn)超蕭墨許多。
對于自己大兒子的修行,蕭獅也是極為滿意。
進(jìn)入盧關(guān)后,蕭獅看穿了夏侯楠的意圖,要派人去鎮(zhèn)守華亭。
只要守住了華亭,即可阻斷魏國關(guān)中援軍西進(jìn)盧右,為蕭獅平定盧西城爭取時間,從而切斷魏國與梔州的聯(lián)系,進(jìn)而逐步蠶食魏國。
所以華亭是盧西防線東側(cè)的屏障,失守則盧西門戶洞開。
看到一個立功的機(jī)會,尤其是自己的大哥回來了,蕭亦懾覺得自己又行了,所以蕭亦懾請命鎮(zhèn)守華亭。
說實話,蕭獅對于自己的二兒子是極其失望的,甚至想著這次回京,就給他找個良家姑娘,讓他過上閑散的生活得了。
但是身為父親,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兒子都能夠有所建樹,至少不要碌碌無為。
幾經(jīng)思索之后,蕭獅決定最后給蕭亦懾一個機(jī)會,讓蕭亦懾鎮(zhèn)守華亭。
畢竟華亭易守難攻,占據(jù)天險,只要他好好在華亭別下來就行!
而且蕭獅還特意派給了蕭亦懾精兵。
在蕭亦懾出軍之前,蕭獅甚至三番囑咐蕭亦懾,讓他只需鎮(zhèn)守,無需考慮其他任何事情!
蕭亦懾表示自己記住了。
但是蕭亦懾到達(dá)華亭后,未依蕭獅指令扼守路口、筑壘固守,反而放棄水源和要道,引兵上山駐扎。
王平多次勸諫,蕭亦懾以“居高臨下,勢如破竹”為由拒絕,僅分給王平少量兵力在山下策應(yīng)。
魏將張虎率軍抵達(dá)后,立即切斷北荒軍水源,包圍山頭,蕭亦懾軍隊缺水自亂,多次突圍失敗。
張虎趁勢猛攻,蕭亦懾部隊潰散,士卒逃亡。
王平率千余士兵鳴鼓堅守,張虎疑有伏兵未追擊,王平得以收攏殘兵撤退。
華亭失守后,夏侯楠命張虎率軍直入盧西,蕭獅側(cè)翼暴露,陷入險境。
無奈之下,蕭獅被迫放棄已占領(lǐng)的三郡,撤回萬燈城。
魏軍松了一口氣之后,再度給蕭獅左右兩軍壓力,一時之間,除了蕭墨與劉星兩支大軍之外,三路大軍進(jìn)攻受阻!
更要命的是,此勝極大程度激勵了魏軍的士氣。
蕭亦懾知道自己犯了大罪,回到軍營之后,按照軍法是要處死的,以自己父親的治軍鐵腕,不可能會放過自己。
所以蕭亦懾帶領(lǐng)殘軍打算橫跨戰(zhàn)場,前往楚國。
蕭亦懾手下的敗兵雖然心有不滿,但蕭亦懾以“密令”為由讓軍隊前進(jìn),他們只得服從軍令。
但沒想到的是,好巧不巧,蕭亦懾遇到了蕭墨。
蕭墨極為輕松便是拿下蕭亦懾,讓人押送前往蕭獅大營。
看著自己的兒子,蕭獅重重一嘆,下令斬首。
蕭亦川求情無用。
蕭亦懾死的當(dāng)晚,蕭獅獨自一個人坐在營帳中許久許久,也不知在想一些什么。
次日,蕭獅下令主軍拖住夏侯楠,極力減輕其余幾路的壓力,同時分兵增援蕭墨,甚至給予蕭墨足夠的自主權(quán)——蕭墨所做的決定,哪怕是蕭墨下令攻打魏國皇都,都無需向蕭獅匯報。
另外,所有軍隊的戰(zhàn)報,都會送往蕭墨營中。
雖然蕭墨為側(cè)翼,但蕭墨已有主力的意味。
又過兩月。
蕭墨大軍首先兵臨魏國皇都城下!
蕭墨特意沒有布置禁飛大陣,讓魏國國主能夠傳信給夏侯楠。
果然。
魏國國主下令夏侯楠立刻回京防守!否則按照叛賊處理。
看到信封之后,夏侯楠仰天長嘆,一夜之間,黑發(fā)盡白。
次日,夏侯楠棄城,帶兵返回皇都。
蕭墨早就做好夏侯楠包夾自己的準(zhǔn)備。
但沒想到,夏侯楠并沒有發(fā)動襲擊,而是派遣使者前來。
“不知夏侯將軍遣使而來,有何高見?”蕭墨面見使者。
使者章丘深深一嘆,開口道:
“夏侯將軍,向霜王,請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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