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嘉靖很生氣,后果...
談不上很嚴重。
畢竟翰林院這種地方,重臣出的多,內部的規矩自然也多。
客觀來說,能讓張璁這樣一個,原來根本就沒資格成為翰林的官員,成了侍讀學士,這已經是翰林院很給皇帝面子了。
輪不上經筵講官,只是單純沒排到他。
而館選考官...
你丫一個連正經經筵講官都沒干過,才學都沒有得到公認的“簡拔翰林”,憑什么去考核那些真翰林?
僅從翰林院的政治生態、政治規矩上說,費宏等大學士們的安排,并無違規之舉。
而這些正牌翰林們,尤其會對張璁這類恩旨翰林存在著心理上的鄙夷,這也是嘉靖心知肚明,并能夠理解的。
更何況,這費宏還是狀元出身。
他看不上張璁,簡直不要太正常。
而張璁彈劾費宏這事,其實自嘉靖四年就開始了。
嘉靖完全知道這背后的齷齪是怎么回事,但臣子相爭,皇帝得利。
嘉靖不僅不會干涉這種爭端,更是對此局面,喜聞樂見。
要不是今年,庶吉士館選,費宏那雖然合規,但太不給自己面子的舉動需要敲打敲打。
這五年四月的“張費互劾”,早就該被嘉靖叫停了,哪會放任他持續發展?
眼瞅著這廟堂紛爭已經拖了不短的時日,今天,就是嘉靖打算結束這場鬧劇的關鍵時間點。
天邊亮起晨曦,奉天殿前廣場上,響起靜鞭抽地的“噼啪”。
百余人的朝官隊列,安靜的分為兩班,緩緩步入奉天殿。
朝會的流程:先處理直接與政務掛鉤的題本,而后再處理關聯性沒那么強的奏本。
這是歷來都有的傳統,今日,也不例外。
在快速商討出一些不太緊要的各府題報事務后,來自甘肅巡撫陳九疇的題本,引起了朝中君臣的廣泛討論。
陳巡撫題本上說:回夷勾結吐魯番,攻破哈密,又假裝稱臣納貢,實際卻有窺伺肅州的意圖。
而當地鎮巡官員又和這些夷狄頗有利害往來,所以將回夷奉為上賓,以至于聚留甘肅之地的外夷越來越多。
若是再不加以管束,年復一年得積累下去,恐怕河套南部地區,將不再為朝廷所有。
陳巡撫建言:應當斷絕這些回夷的進貢通道,并盡早將已經深入甘肅的奸惡夷狄繩之以法,發配兩廣,如此才能使國家威名遠揚,彼此串聯的番邦夷狄漸漸離心,從而保甘肅無事...
涉及到可能失去領土的大事,朝中眾人紛紛各抒己見,建言獻策。
但爭論半天,最終也拿不出一個結果。
嘉靖遂即也不墨跡,直接將這題本轉發三邊鎮守、巡撫,收集“基層、前線的意見”...
至此,今日朝會上的大事題本,基本處理完畢。更具體內容,自會在朝會結束后,轉送嘉靖的書房與內閣值房,做具體的處理批復。
終于,那聲“有事啟奏,無事退朝”響起...
嘉靖微微坐直了身子,丹陛之下的朝臣們也抖了抖肩膀,準備迎接接下來的風雨...
照理,奏本先外后內。
從某某府奏巡按御史如何肆意妄為,到某某縣奏本縣出神童祥瑞某某,天佑大明...
撰寫有這些內容的奏本快速唱誦,唱著唱著,便唱到了:
“浙江金華府奏日前有寧波府義商昌榮號,以漆雕貨品,串聯金華府軍民士紳六千七百余人,置工坊于城南十里,以募閑民做工置業,使民安居。然其串聯甚廣,金華府恐生民亂,特奏稟圣裁。”
“浙江衢州府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