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下基調后,嘉靖熟悉地抬手,揉起了自己的腦仁。
自左順門事件后,失去了楊廷和這只領頭羊的內閣,堪比“紙糊”。其聲量甚至不如禮部尚書汪俊來得大...
這“紙糊”內閣帶來的政令通達感,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讓嘉靖感到頭疼過了。
但這可惡的李斌,就像是按下葫蘆后浮起的那只瓢...
近來很是活躍!
“依秦卿看,此事是給其加巡鹽御史好呢,還是另賜王命旗牌,便其行事好?”
“還是請陛下賜旗牌吧,吾這徒兒,權勢已經夠大了。再加監察御史銜...這御史雖止七品,卻是在京班序。”
“其在地方已然橫跨三界了,若是再京地兩跨...”
秦金聞言也是苦笑,若不是他和李斌共事過許久,知道對方的為人。
秦金都要懷疑李斌是不是在借機擅權了。
后面的話,不必再說,從嘉靖提出問題時,他的態度就已經很明確了。要知道,上次給李斌加權時,嘉靖可沒有問過秦金的意見...
...
...
就在行人司的那倒霉蛋再次背負著王命旗牌南下寧波之際。
慈溪縣鳴鶴鹽場內的布告欄上,一份嶄新出爐的《鹽場工作試行條例》,赫然其上。
早在李斌裝成“湖廣李少”,探訪鳴鶴場的當晚。
李斌前腳剛離開鹽場,憋了整整一天,差點沒給人憋死的根叔幾人,立馬就將李斌的身份捅了出來。
在知道“湖廣李少”竟是寧波府同知時,其風評中的“地主家傻兒子”也瞬間變成了“平易近人二當家”...
如秦嵩等人,開始還有些忐忑,擔心自己席間言明的一些話會不會給自己招來禍端。但眼見鹽場風平浪靜,太陽依舊照常升起...
在一聲聲諸如“人同知老爺那是多大的官?犯得著跟你個屁民一般見識?”的風言風語中,鳴鶴場中的秦家人,逐漸放松下來。
而這種松弛感,在李斌派出張泰寧前往鳴鶴場,找秦嘉問了問那筆私鹽的生產進度后,直接達到了頂峰。
既然契約有效,同知老爺也是真要買咱們的鹽...
那就說明,老爺和咱是一條船上的人啊!
趨炎附勢,人之常情。
有這份香火情在,整個鳴鶴場里的人,尤其是以秦家人為代表的這些“同知老爺合作伙伴”們,更是熱衷于探聽李斌的消息。
于是乎,當那份蓋著府衙大印,并配有知府、同知、通判公印,形成正式公文的《條例》出現在鳴鶴場時,其引發的騷動也是最大的。
男女老少們紛紛聚在布告欄前,聽著秦時昌念出《條例》中的文字。
從【凡額鹽抽驗,須各團出總催一員,聯合檢驗】,到【凡鹽司納課,止歲辦額鹽、稅蕩歲科、歲辦余鹽,并鹽、火加耗,五項。】...
這一條條名目,聽得不少秦家人眼眶泛紅,鼻頭發酸。
原因無他,這條例里的很多措施,針對的都是那天席間,他們說與同知老爺聽的鹽場弊病。
官員們口中的“弊病”,壓在他們身上,那就是一座座大山。
什么“灶火銀”、“蘆草費”,哪里不是錢?!
與別的鹽場中人看到這布告后,一笑而過,甚至連看都不看相比。有著與同知老爺“香火情”在的鳴鶴中人,對李斌的信任更高...
其響應速度,自然也是最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