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侃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把《西漢演義》中的詞和正史記載的詞弄混了。
正史記載中的原文應該是:“漢兵方至,毋敢動,動,滅國矣!”
嘶!
尷尬了!
原本還昂首闊步的陳侃,忽然化身“老鼠人”。十分猥瑣地縮了縮身子。眼神中也閃過一縷名為心虛的味道,四下環顧了一圈...
確認了自己是在日本,而不是在國內,身邊也沒有那“該死”的夫子打手板后。
陳侃小腰一挺,大手一揮:
“陳總旗,弟兄們不累吧?不累的話,咱們現在就出發,目標周防國山口城(今山口縣)!”
...
...
大明京師,乾清宮。
六月的北地,氣溫適宜,艷陽高照。
忙碌了半天的朱師傅,踏出殿門,就著御膳房送來的酸梅湯。一邊曬著太陽上火,一邊喝著酸梅湯清火...
既能感受艷陽的暖意,又能維持體內的平和。
嘉靖正為自己的機智感到開懷呢,轉眼,便看到了手邊小幾上的那一摞揭帖中,出現了李斌的大名。
過往的經驗告訴嘉靖,但凡是那李斌上了折子,九成都沒啥好事。
不是要整人,就是要給自己出難題...
媽的,晦氣!
心里暗罵一聲,并補上一口唾沫后,嘉靖還是伸手拿過了那本揭帖。
畢竟,玩歸玩,鬧歸鬧,別拿正事開玩笑。
在知道李斌這人,歷來都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情況下,但凡其上了折子,多半都是真有事發生的嘉靖,可不敢忽略這貨的上奏。
而李斌這折子中的內容,也絲毫不出嘉靖所料,上來就拎著先帝正德一頓好罵。
什么【正德三年,成國公府以修葺府第為名,上奏乞存積鹽引五百道,先帝概然應允】;什么【屢索不止,前后所獲鹽引,累計已逾四萬】...
看似是在罵正德帝瞎幾把亂搞,把【以備歲歉、補邊備之急需也】的存積鹽引作為人情往來的禮品,胡亂贈與。
實則,這就是在特么指槐罵桑!
原因無他:嘉靖也干過這些事,甚至比他皇兄,武宗正德玩得更過分。
比如在大禮議時,為拉攏武定侯郭勛,嘉靖大筆一揮就是5000引。
嗯...就是早年李斌在戶部觀政,嘉靖瘋狂給勛舊老臣、皇室宗親加俸的那段時間發生的事。
當時李斌沒涉足過鹽政,對此感觸不大。
但在寫這份“鹽務匯報”時,過去的種種經歷就如幻燈片一般,逐一自眼前閃過。
當然,李斌在這揭帖中倒也沒哭天嗆地地埋怨嘉靖,禍亂鹽政。
只是好心地替嘉靖算了一筆賬:
【切見存積鹽引,獨售引目,可獲銀八錢六分有奇。若以引易鹽發賣,至少獲銀一萬五千兩。然此舉,勛貴獨擅其利,鹽司分文未得;且存積之鹽耗散甚巨,致邊備急需之際,無鹽可支。】
【甚者,得引勛戚,或偽造鹽引,多支妄取;或賤價亂市,令本分鹽商無鹽可支。即幸得鹽,亦受成本所困,不能爭衡,相繼破產改業。納銀之商愈少,則鹽司得銀愈少。縱比成化年間,鹽司歲解太倉銀,已十去其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