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不敢當,不敢當,還是我敬李少爺...”
隨著酒盞清脆的碰撞聲響起,酒宴正式開始。
秦嵩抿過一口酒水,不過幾息的功夫,臉上便泛起紅暈。但他卻不以為意,反而連連贊嘆:
“好酒!比縣城里賣的金波酒還醇,難怪能當貢酒。”
“你這后生能買到的金波酒豈有真貨?拿那摻水的假貨來和咱們李少爺的十洲春比,某都不稀得說你!”
被這一段話懟得臉色更紅的秦嵩,引得滿桌哄堂大笑。
眼見氣氛熱烈,秦嘉舉起酒杯,適時宣布,李斌剛剛在鳴鶴場下定四千引鹽,提議眾人共敬李斌。
這一動作,如烈火烹油,配合著十洲春的名氣與品質,徹底點燃了席間的熱絡。
酒一杯接著一杯下肚,就是警惕心最高的秦嘉,都沒忍住貢酒的誘惑,多貪了幾杯。
對老秦家那些灶丁親戚而言,全無防備的他們,更是滿眼都是酒壇。
不過一會的功夫,李斌帶來的兩壇十洲春便見了底兒。
酒勁上來后,席間的話也多了起來。
逐漸放松下來的眾人,或與左近親熟聊些家長里短,或與李斌聊些湖廣風物、特色民俗...
松弛熱烈的席間閑話中,李斌的目光忽然落在秦嵩抬起夾菜的手上:
其手腕處的關節腫得像是小號饅頭,指腹上布滿厚繭,指甲縫里嵌著厚厚一層灰色的垢...
垢上的甲白有著被腐蝕的痕跡,指甲周圍的軟肉,更是有著紅腫的炎癥反應。
類似的癥狀,李斌在很多灶丁身上都瞧見了。
李斌故作好奇,指著問道:“秦二叔,你這手是咋回事?咋瞧著腫得很哩,干活的時候傷著了?”
“嗨,傷啥呀,煎鹽煎的!”
秦嵩喝得正興起,聞言毫不在意地擺了下手后,邊繼續伸筷,邊隨口答著:
“天天守著那熬鹽的熱鍋,鹽汽裹著柴煙往里鉆。二十多年了,這手就沒消腫過...不妨事,熬鹽的,就沒哪個手上不這樣的。”
“那你這平時不疼嗎?”
“平時還好,就是怕陰雨天。一到落雨,疼得直哆嗦,拿筷子都費勁。”
秦嵩正回著李斌的話呢,其身邊的秦旺忽然猛地咳嗽起來。手捂胸口,咳得肩膀直抖。
之前秦旺,哦不,應該說大部分灶丁都在咳,但咳得這么厲害的,秦旺還是第一個。
秦嵩習以為常,十分自然地伸出手拍著秦旺的后背,幫其順氣。但在動作體貼之余,秦嵩的嘴上卻滿是嫌棄:
“好酒當面,你還能咳成這樣!真是天生的賤命...趕緊的,咳完喝酒!”
“對不住!對不住!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忽然就這么一陣...”
在秦嵩的幫助下,秦旺的咳嗽暫時停住了。
剛咳完的人,往往都會大口的補足肺部氧氣,這是身體的本能。但秦旺卻硬生生止住了這種動作,滿臉羞愧地向在座眾人賠著不是。
“不行就去城里瞧瞧郎中,雖說咱這鹽咳治不了,但開點潤肺的方子人也好過點不是?總想著省那點錢,人遭死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