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知道真相的秦時昌幾人外,沒有一個灶丁能把那“氣焰囂張、不諳世事”的少爺和陰險狡詐的有司官宦結合在一塊。
而這些知道真相的人,又都被李斌“圈”在了身邊。看著路旁對李斌指指點點的鄉親們,根叔幾人那叫一個有苦難言...
“囂張大少”的風聲,有秦時昌這個家伙在,自然躲不開秦父,秦嘉的耳朵。
在李斌一行人到來前,他就聽到了李斌反客為主,主動給他秦家張羅賓客的消息。
不知道是看在兒子的面子上,還是同樣出于不想惹事的心理,候在門口的秦嘉臉色雖然難看,但也沒拒絕身邊的人來人往...
“孽子,還曉得回來?!之前為父跟你說,外面的世道不好走,你偏不信。而今撞了個頭破血流,可曉得為父苦心了?!”
在李斌一行,從巷口出現時。
秦父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李斌身旁的秦時昌身上,完全沒給他一點好臉。
而秦時昌,更是“噗通”一聲,當場跪在父親面前,一連三個響頭磕下,面色亦是悲苦:
“孩兒知錯,糟踐祖宗基業,萬死難恕!”
秦家門前的氣氛談不上友好,根叔幾人一時間也面露唏噓。
秦家在鳴鶴場,歷代都是總催。
作為類似“生產車間主任”一般的家庭,他老秦家的日子比普通灶丁好過是真。但秦時昌前些年購入一千四百石糧所花去的八百多兩銀子,掏空了秦家的家底,也是真!
八百多兩啊,秦家幾代人的積累,就這么一朝被人套牢...
“景瑞哥,差不多就行了。時昌這孩子,心眼不壞,而今醒悟了,曉得外頭不好混,以后能好好過日子的,你也莫把自己氣到了。”
“是啊,秦叔。以前的事都過去了,平時你也挺想孩子的,時昌也好幾年沒回來了,該開心些才是。”
“對對對,再說那鹽,也未必要不回來。回頭找謝大使托托人...再不濟,時昌手里有引,把那二角截了,就拿咱們自家出的鹽賣,總不會一點回頭錢都見不到。”
根叔幾人,在秦時昌磕完頭后,紛紛上前打起圓場。
唯有最后發言的昌明,看著最后才走上前的李斌,表情忽然僵了一下。
當著道臺的面,言說私鹽配官引...
屬實是有點囂張了嗷!
好在李斌并未和他計較這些小事,李斌一掃此前的玩世不恭。恭恭敬敬地來到秦嘉面前,深施一禮:
“晚輩湖廣漢陽府李斌,冒昧拜訪,特備薄禮些許,還望秦公原諒小子不告而至。”
“老朽秦氏景瑞,見過賢侄。聽聞賢侄與犬子,相識于固原。邊地艱險,有賴賢侄照拂我家犬子。”
有外人在場,秦嘉很給面子的鄭重面向李斌回禮:
“場內鹽鹵氣重,請賢侄入宅敘話。”
“謝秦公厚義,只是這老秦...哦不,時昌兄不一塊嗎?嘿嘿,秦公見諒,小子在這,就與時昌兄相熟,他不在...小子不自在啊!”
剛正經沒兩分鐘的李斌“原形畢露”,只是這一次,卻沒人再反感李斌的無狀。
不要說根叔幾人,知道李斌在鳴鶴場內的表現都是演的。
就是不知真相的秦嘉,也知道李斌這是在給自己遞臺階下...
“無妨無妨,賢侄性情中人,快言快語。此番又是私宅家宴,自然些更好。”
客套地回了李斌一句后,秦嘉這才故作嫌棄地瞥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秦時昌:
“還跪著作甚!跪能解決問題嗎?能把你糟蹋的東西討回來嗎?”
“今日貴客登門,暫且放你一馬。速速起來,給賢侄看茶倒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