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稍冷靜了片刻。
而后開口道。
“雖然我們進來的確是不太合規矩,但是今天來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p>
“我們只是去一下天賦測試館,不會打擾到你們和畫館的正常運行,沒必要趕我們走吧?”
施瀾心里明白。
陸子明不過是求一個臉面罷了。
因此他的語氣放軟了不少。
可惜的是,陸子明顯然現在已經被激怒了,若是現在開口答應讓施瀾的人帶著小家伙去天賦測試館的話,那不就是變相打自己的臉嗎?
陸子明臉色有些難看。
他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個刻薄的笑容。
而后盯著沈琰牽著的果果看了半天。
剛剛他好像看到施瀾牽著這個小奶娃。
“你們說測試天賦,該不會就是給這個小家伙吧?”
陸子明總算注意到了果果。
這小奶團子看起來也不過就是四歲的樣子。
這么小的小家伙,能夠測得出來天賦?
開什么玩笑?
京都美術館的確有一個專門測試天賦的地方。
不管是權威還是精準度,首屈一指。
不少孩子都在這里進行過天賦測試。
但是因為有一些比較先進的機器。
比如專門測試眼睛對顏色的敏感度之類的。
測試一趟下來,成本不小。
最關鍵的是。
這么多年來,還從來沒有低于10歲的孩子進來測試過。
來京都美術館做天賦測試的孩子,那肯定都是經過各方面篩選,嶄露頭角的。
難不成隨隨便便一個小孩都能進來嗎?
“施瀾,我看你是昏了頭吧?”
陸子明笑了笑。
神色有著顯而易見的輕蔑。
“這么多年來,能進去天賦測試管測試的孩子寥寥無幾,除非是自費的?!?/p>
陸子明看著施瀾,“難不成你們自己交錢嗎?”
這話就有一些瞧不起人的意思了。
而且還是針對沈琰和果果。
可不就是明里暗里指著他們兩人是暴發戶嗎?
這話果然讓身后跟著的一眾人都笑了開。
沈琰卻只是揚著嘴角也不說話。
身邊的蘇幼雪微微皺了皺眉。
正準備開口反駁。
忽然就察覺到身邊的人,輕輕拽了拽自己的衣袖。
“和他們辯解什么?”
沈琰輕聲道。
他邊說著邊看了一眼時間。
等會兒連蒲就要到了,到時候看見兩幫人起沖突,場面也不太好看。
還是別給人家添麻煩了。
“嗯?!?/p>
蘇幼雪應了一聲。
轉頭朝著兩個奶團子看去。
“果果,糖糖不怕,爸爸和媽媽都在?!?/p>
都說搞藝術的高雅。
現在看來,好作品和好人品并不掛鉤。
施瀾原本也想多說些什么,沈琰卻也笑著跟著他搖了搖頭。
“沒必要,館長等會兒就過來?!?/p>
沈琰說完。
當下他們就都不說話了。
氣氛略略變得有些微妙且尷尬。
陸子明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叫人難受。
“既然你們聽不懂,那就別怪我現在就叫保安了?!?/p>
陸子明說著。
準備讓人去喊保安室。
只是話還沒說出口,就聽見沈琰等人的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
也是偏門的位置。
又有人進來了?
陸子明眉頭一皺。
側著身子朝著沈琰等人的身后看了一眼。
頓時神色就變了。
他一愣。
下意識脫口而出。
“老師?”
能夠進得了京都美術館的,多多少少都被連蒲帶過一段時間。
因此所有人都尊稱他一聲老師。
甚至在京都的畫圈內,都以連蒲教導過為榮。
聽見陸子明喊一老師。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齊刷刷的回頭朝著身后看去。
果然是連蒲。
他穿了一件簡單的短袖。
一條黑色的長褲和老款的布鞋。
滿頭銀發,一絲不茍的梳得整整齊齊。
從偏門走進來后。
沒等陸子明等人繼續打招呼。
就見連蒲朝著沈琰和施瀾等人走去。
陸子明趕緊道:“老師,保安馬上就過來帶他們離開,您放心……”
陸子明害怕連蒲因為有外人進來生氣。
當下正準備解釋呢。
就見連蒲揮揮手,打斷了他的話。
“果果?”
連蒲一進來就四處打量。
目標明確。
時隔幾個月。
只要想起當初第一次看見小家伙的場景,連蒲還是會驚嘆于她的天賦卓越。
他一眼就看見了被沈琰牽著的果果。
幾個月過去。
小奶團子長大了不少。
模樣長得更加漂亮了,看起來也更加機靈。
小奶團子顯然也認出來了連蒲。
當下看著連蒲,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眉眼彎彎的甜甜喊道:“爺爺好~”
這一聲喊的眾人驚掉了下巴。
爺爺好?
這到底是真認識還是假認識?
卻見連蒲激動的直搓手。
“哎!”
他應了一聲。
一臉感慨又認真的看著沈琰,“你們可總算來了,我一直惦記著呢!”
“要是果果不來的話,該有多可惜!”
眾人聞言,頓時露出了一臉懵逼的神情。
還是真認識啊!?
“是啊,遇見您之后,我回去也仔仔細細的考慮了一下孩子的繪畫天賦的事情。”
沈琰笑著道:“這段時間,孩子的天賦也逐漸顯現出來,之前帶著她去報名了畫室,說希望她能跟更好的老師,所以就帶著過來做個天賦測試看看,要是可以的話,讓她重新找個老師?!?/p>
沈琰倒是沒有含糊。
直接將自己這一次來的目的說了。
連蒲一聽,頓時緊張又激動的搓了搓手。
他朝著小家伙看去,開口問道:“果果的天賦展現出來嗎?現在是什么情況?”
連蒲這話是對著施瀾說的。
這些人里面自己熟悉的就是施瀾。
施瀾聽見連蒲問自己,當下趕緊開口道:“老師,是這樣的……”
施瀾將自己遇見小家伙還有小家伙在畫室的表現,全都說了一遍。
“事情就是這樣,老師,果果的天賦目前來說,是我測試過所有學生里面天賦最強的,我在畫室呆了這么多年,您應該知道,遇見一個超強天賦的學生,是一件多么可遇不可求的事?!?/p>
“就我目前而言,遇見最強天賦的學生,就是果果。”
能夠得到施瀾這么肯定的夸獎。
說實話。
作為家長的沈琰和蘇幼雪心里說不高興都是假的。
兩人幾乎齊齊對視了一眼,而后露出微笑。
小家伙并不知道這是在夸獎自己。
她甚至都不知道天賦究竟意味著什么。
只是聽見老師一直在提起自己的名字,小奶團子對著眾人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果果喜歡畫畫。”
小家伙說著。
伸出手在半空中掄了老大一個圓圈。
“這么喜歡這么喜歡!”
小奶團子的可愛模樣,頓時讓眾人都笑了。
連蒲只覺得心里寬慰又快活。
“行!”
連蒲當即敲定。
“既然這樣,那咱們就去做一個天賦測試,看看果果究竟達到了什么樣的等級!”
連蒲說著。
轉身對著沈琰和蘇幼雪解釋了一番。
兩人這會兒齊刷刷的點頭,表示沒有回題。
之后一行人就朝著后門走去了。
后門正對著的就是測試天賦的地方。
越過陸天明等人的時候。
陸天明的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
“老師……”
陸天明趕緊開口打了一聲招呼。
此時此刻對于連蒲而言,沒有任何人任何事比去給果果做
天賦測試來的重要。
聽見陸天明喊自己。
他只是隨意的點點頭,而后就越過了他,走在最前面。
陸天明:“……”
這種被忽略的感覺很不好受。
他自詡在這一群人中,老師是最重視自己的。
萬萬沒想到。
他被徹底的忽視了。
“哎呀,天明,老師這是遇見了具有天賦的孩子,高興呢!指不定都是那施瀾搞的鬼,現在有天賦的孩子多如牛毛,隨隨便便畫幾幅畫都能說有天賦,你就看著吧!”
人群中不知道誰忽然冒出了-句。
當下就得到了眾人的認同。
“就是!畫畫這件事,天賦和努力缺一不可,我小時候不也說我有天賦嗎?現在也就止步于此了,那小奶團子看起來就四五歲,能懂啥?”
“指不定是家長自以為的有天賦呢!這種情況咱們不見得多嗎?”
說實話。
對于突然出現的果果。
他們是真的沒有放在心上。
測試天賦的實驗室成立這么多年以來,不少孩子都在里面測過天賦。
也出過幾個驚才絕艷的孩子。
可惜后來真正走上巔峰的寥寥幾人罷了。
天賦和努力。
缺一不可。
再說了。
天賦這種事情,不是你說有就有的。
幾人的話,讓陸天明的臉色好看了一些。
想一想也是。
老師最注重的就是后起之秀。
這會兒應該是期待于一個孩子的天賦吧。
“去看看?!?/p>
陸天明沉默片刻開口道。
他說著,率先抬腳朝著后門走去。
“我也好奇這孩子天賦有多高?!?/p>
見陸天明走在最前面,身后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也都紛紛跟上了
這有啥?
他們只是出于一個前輩,對于孩子天賦的好奇與關心罷了。
當下。
一眾人齊刷刷地抵達了天賦測試館。
天賦測試館就位于畫館的最后方。
是一幢獨立的建筑。
大門鑰匙一共就兩把。
一把在管理員的手上,另外一把就在連蒲手上。
流程是由介紹人出具介紹信,經過申請,繳納經費,最后才可以帶著測試兒童進來。
而現在。
連蒲直接出面。
眾人輕松的就開了門跟著走了進去。
一共五個實驗室。
實驗室的門上掛著牌子。
牌子上刻畫著一些特殊的符號。
沈琰抬頭看了一眼。
發現這些符號奇奇怪怪的,他壓根看不懂。
一旁的蘇幼雪也如此。
她伸出手,輕輕的拉著奶團子的另外一只手。
明明知道是過來測試天賦而已,怎么她居然有些擔心?
應該是未知的恐懼吧。
似乎是察覺到了蘇幼雪的不對勁。
沈琰伸出手輕輕的抓住了蘇幼雪的手,握了握。
“沒事,咱們就是過來給果果測一測她的天賦究竟如何?!?/p>
沈琰輕聲湊過蘇幼雪的耳邊道。
“這也是為了孩子更好的發展,不是嗎?”
蘇幼雪聽完,咬咬嘴唇點點頭。
“嗯,我知道?!?/p>
“先在這里開始吧?!?/p>
兩人的悄悄話并沒有被別人聽見。